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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M3 X6 q# ?1 A序凉风习习,金色的阳光照射在威尔斯军营平坦宽广的操场上。今年刚刚进入军营的年轻士兵们正昂首挺胸的排列成整齐的方队接受长官的检阅。站在方队前面的三位军官中,夹在两个金发碧眼、高头大马的中尉之间而显得纤细娇小的俊逸的黑发青年是年近二十三岁的夏生上尉,也是这个军营里除了天王寺彦少将和莱卡斯特中将之外军衔最高的人。此刻,他美丽清澈的黑褐色眼眸正以严肃的目光一一扫过眼前这些大多还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成为威尔斯军营的正式一员了。经过了严格的选拔和艰苦的锻炼,我相信各位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各位对自己也必然是信心十足吧。但是——”夏生上尉严肃的目光中一沉:“如果各位认为在军营的生活也就是像在集中训练营里那样的轻松可以过活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在这里,要生存下来,不仅需要你们在集中训练营类所学会的各种军事技能,还需要强大的意志力、耐力、体力和智慧、勇气!!”夏生上尉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微微转过目光。只见他旁边的卡西欧中尉,英挺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当他注意到夏生上尉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卡西欧中尉赶紧轻微的耸耸肩,收拾起微笑,又换上开始一幅同样严肃的面孔。这为七十九个新兵们的心里又添上了一层迷雾。“总之,在这里的生活将绝对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们中某些人的生活也许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仅记,这是对你们的意志力的最残酷的磨练和最大的考验!你们一定要挺过去,挺过去的就是胜利者!明白了吗?!”“明白!”“声音太小了!回答我!明白了吗!”“明白了!!!”“很好!”夏生上尉终于露出了面对新兵们的第一个微笑,这微笑绽放在他极具东方魅力的美丽面孔上,是那样的动人心魄。新兵们都感到心中一阵荡漾,连日来严苛的训练也化为过眼云烟。“最后,欢迎大家加入到威尔斯军营!祝各位好运!”“哗啦啦拉”众人纷纷鼓起掌来,掌声震天。兴奋的新兵当中甚至有的人吹起了嘹亮的口哨,在他们看来,最艰苦的集中训练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能使他们害怕的呢?在他们眼里,威尔斯军营的未来日子里将是阳光灿烂的。“一群幼稚的蠢蛋。”卡西欧中尉一边微笑着一边轻声从厚实的唇中吐露出这样的话语。而听到这句话的夏生上尉也只是在美丽的丹凤眼中增添了一份忧郁。1“你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夏生一回到只有少尉以上官衔才能居住的两人宿舍里就恼怒的将头上的军帽摘下来,狠狠甩在雪白的床单上。随后进来就关上了门的则是卡西欧中尉。“ 夏生,不要发火嘛,不过你发火的脸蛋儿还是一样那么漂亮。”卡西欧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亲昵的搂住夏生纤细的腰。“你每次好心好意的暗中提醒他们,但是哪一次那些乳臭未干的家伙能够明白你的一片苦心呢?这个军营的规则就是这样的,你不能改变也无力改变。他们应该受到的‘教育’还是一样都不会缺少的。”“可是,要我完全无动于衷的看着他们受那些无法忍受的痛苦与侮辱,我做不到!”“好啦好啦,我们不也是这样子挺过来了吗?没有挺过去的人只能说明他们不具备足够的忍耐力、勇气和智慧,没有资格在这个威尔斯军营呆下去,这样的人到了战场上仍旧会是难逃一死的。”夏生俊秀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嘲讽的苦笑:“我倒是认为在战场上逃命可比在这儿活下去容易得多。”“别讨论这个问题拉,我不是说过了么,你不能也无力改变这里的现状,还是让那些小子们听天由命去吧。现在嘛——”卡西欧英俊的面容露出了邪美的笑容:“让我们做点好事……”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用不安分的手解弄着夏生腰间有着银色搭扣的黑色皮带。夏生微微皱起了优美的细眉。“抱歉,卡西欧,我现在不想做。”“啐,什么啊,不想做就早说嘛,我都挺起来了才这么说……”卡西欧露出不满的神色。“抱歉,我现在真的没心情……”“好啦好啦,别担心,我哪一次勉强过你的。既然这样,我现在只好去找奥拉泄火罗。”“嗯。今天抱歉了。”卡西欧收回手,无奈的挠了挠后脑勺,再在夏生的眼角飞快的印上一吻,便风风火火的去寻找他的“可爱的奥拉”了。看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夏生苦笑的摇了摇头。这个卡西欧啊,每次都一说要就立刻想要,完全无法自制,真拿他没办法 。不过,幸好他每次都不会勉强自己,这大概是从第一次发生关系以后就默许下来的规则吧。对于自己这个任性的床伴,卡西欧一直非常的容忍和体谅,这点也一直让夏生非常地感激。可是今天真的很疲倦……不是肉体,而是精神上的。只是一个训话而已怎么就让自己这么疲倦了呢?真是太不中用了,好像一个老头子似的。夏生软软的躺倒在单人床上,两手的食指轻轻按揉着太阳穴。也许真的是老得动不了,进来这里都已经五年了。五年……足以让当年那个纯真无邪的少年堕落成现如今这个满身污秽的臭皮囊。夏生痛苦的叹了口气,翻身从枕头底下取出一个银质的耶稣受难十字架,双手交握着,口中喃喃祈祷着:“主啊,请宽恕那些堕落的子民。也请求您用您仁慈的双手来拯救那些可怜的无知的纯洁羊羔们。阿门!”2清晨,在空荡荡的军营全员共用的餐厅里,夏生挑了个临窗的座位坐下。“今天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说完,卡西欧用力伸了一个懒腰,坐在了夏生对面摆满了面包牛奶黄油的餐桌前。“是啊。昨天过得愉快吗?”夏生头也不抬的问,专心对付着眼前的白米粥。“那还用说,奥拉可是我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什么时候让你也品尝一下他的美味如何?”“谢谢啦,我心领就可以了。”“你这个人啊,总是这么冷漠。”卡西欧看了看夏生勺中的白米粥,啧啧嘴道:“怎么又吃这么看起来就没什么营养的东西?后勤兵没有给你送早餐来吗?”“是我自己想吃的,我已经吩咐他以后的早餐都煮粥给我就好。其实这个白米粥是非常补充体力的,不信你可以试一试。”“算了。”卡西欧急忙摆摆手,“以前你就煮给我吃过了,什么味道都没有,粘糊糊的,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个东西情有独钟。”夏生微微一笑,“小时候我妈妈过世之后,爸爸只好自己做早餐,但是他只会煮白米粥,所以我这一吃就吃了十年,大概是吃惯了吧,后来入了军营以后没得吃反而觉得很怀念,还曾经自己偷偷煮来吃呢。”说完也不再理会卡西欧,夏生又津津有味的吃起平淡无味的白米粥。“我懂了,是有‘家’的味道吧。”卡西欧看着夏生,轻轻的叹了口气。“别忘了我们军营是绝对与外界隔绝的,即使有消息也只能够传入,而不能将军营里的任何情况透露出去,所以回家探亲这种事情是……”“是绝对不可能的。”夏生不急不缓的接口道。“所以我要等,等到和父亲团聚的那一刻。我会咬紧牙关一直熬到可以退役的时候,在那之前我一切都会忍耐下来的,绝对不会放弃。”卡西欧看了看夏生坚定的表情,微笑的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是你一直以来的精神动力。”“那么卡西欧的精神动力呢?”在那样朝不保夕充满威胁强暴与恐惧的日子里支持他顽强硬撑下来的究竟是什么呢?对此,夏生一直很好奇。“应该是我这个人天生命贱,是和杂草一样属于踩不死的类型吧。”卡西欧轻描淡写的绕过锋锐,“不过,我也有想过,或许像你一样其实是为了一个人才活了下来也说不定……呵……”夏生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在看到餐厅门口走进来的两个身影后,便像被一瞬间摄取了魂魄,眼睛眨也不眨的呆呆盯着前方看。卡西欧不由转头朝夏生望着的方向看过去,却原来是天王寺彦少将和他的贴身侍卫官裘.A .德洛缓步走了进来。“早安,长官!”卡西欧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挺得笔直做了个标准的军礼。而一边的夏生也好像如初梦醒一般,慌慌张张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红着脸跟着卡西欧敬了礼。“早安。”天王寺少将毫不介意的微笑着回了一个军礼。这位拥有这四分之一日本血统的年轻少将有着雕刻一般的轮廓,冰蓝色的迷人眼睛,茶褐色干净利落的头发,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嘴唇,散发着成熟男人魅力的麦色肌肤,这一切的一切构成了天王寺少将那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美貌。每一次看到这惊人的美貌,就会引起夏生的心脏一阵的翕动和抽搐。简直是令人恐惧的美貌。“长官今天怎么会到这里来用餐呢?”夏生突兀的问到。其实他这样问也不算太突兀,因为上尉级以上的军官都有自己专门用餐的房间,平时是不会来这样的大众性普通餐厅来的。(注:以上尉的军衔,夏生也可以申请拥有附带用餐间的单人套房,但是他没有向后勤部申请,所以现在仍是住在和欧西卡共用的只附带一个简单浴室和阳台的双人宿舍。)“实际上因为今天是新生们初次来到军营里,我想要观察一下他们是否满意这里的伙食条件……”天王寺少将和蔼可亲的回答着。天啊,连他的声音也这样充满了诱人的磁性.正当夏生陶醉在天王寺少将英俊的面容和迷人的嗓音的时候,一个冰冷干脆的声音截断他的思绪:“少将,新生中已经有人进入食堂了。”“那么,你们继续用餐吧,我去看望一下这些新进的小朋友们。”难得的对话就这样结束了吗?才只是刚刚打了个招呼而已啊。目送天王寺欣长的背影远去,夏生将不满撒在刚刚打断他和天王寺之间对话的天王寺少将的贴身侍卫官裘.A.德洛身上,那个有着一头十分耀眼的红色头发长相清秀的英国青年。为什么会使这种家伙成为天王寺长官的贴身随从呢?夏生有些懊恼。说起来,裘.A.德洛是和他同期加入威尔斯军营的伙伴,接受同样的训练,吃着同样的伙食,遭受着同样的“教育”,论技能论相貌论才识甚至论到在床上的技巧,夏生可以骄傲的挺起胸膛宣告,自己绝对没有哪一项会输给这个高个儿的红发青年,但是……最终,天王寺殿下在挑选贴身侍卫官顶替退役的老约翰的时候,还是选择了他,而不是自己。虽然自己拼命的努力终于爬上了现在这个地位,但是实际上在夏生的心里清楚的知道,如果低于自己军衔的裘.A.德洛要求和自己调换位置,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的。我到底是那些地方比不上他啊!夏生在心底无声的呐喊的同时,也只有不甘心的坐回座位上。“不甘心的话就追上去啊!”一直观察着夏生的神色的欧西卡突然开口道,大吃一惊的夏生则差点被喉咙里的白米粥给呛到窒息。“什么?”夏生努力咽下喉咙里的米粒敷衍道。“别装了,就算别人看不出你那副扑克脸中隐藏的表情,难道你以为连我也看不出吗?”欧西卡放下手中的面包,突然脸色一沉,用警告的语气说:“难道你还打算一直拖下去吗?天王寺少将他马上就要被派往米亚达平原的前线了!”少将要出征?!他怎么会不知道!夏生忍不住喊道:“什么时候的事情?!”看见眼前的俏人儿已经完全不理会周围人对他投来的惊讶目光了,欧西卡耸耸肩回答道:“昨天奥拉告诉我的,好像已经确定就在后天了。”奥拉是军营中的指挥官莱卡斯特中将的后勤官,看来是不会有错了。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所击中,夏生只觉得喉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啊啊啊我要撞墙!哪位大人拿块豆腐给我垫一下下吧!!////呵呵,周末难得的勤快啊要奖励偶啊19朦朦胧胧的躺在床上,感觉耳边传来轻轻的其它人说话的声音。“怎么样?”带着点微微的气喘,是卡西欧的声音。“还在睡。帮夏生请假了吗?”温软的语调,是天草的声音。“嗯,顺便也帮你向上头的费中尉请假了。不过,姓云的那边我可搞不定。”“呵呵,我知道啊,别伤脑筋了,连我也搞不定他,你就更别想了。”“喂,喂,你怎么还一脸轻松的模样?你旷了一天的训练课程,是没有问题啦,反正有姓云的罩着你,但是现在你连姓云的那边都敢旷啦?”“只是一晚上而已。”“一晚上?要是他看不到自己喜欢的玩具,一秒钟的空闲都足以让他发飙!哼,他发飙倒是与我无关,到时候受苦的是谁,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沉默。即使我闭着眼睛,也可以感觉到天草脸上阴郁的神情。好半天,才听到他从牙缝里一字一字里挤出一句话:“我不是他的玩具!”“明白明白。”我可以想象卡西殴满脸无奈的表情。“我只是提醒你而已,要在这个军营生存就要谨慎的走好每一步。永远都不要违抗你的上级。”“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冰冷的音色,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不过你再靠近床沿一步,我就要把你踢出去了。”哦?卡西欧在床边?怪不得我感觉到有股子热气往我靠过来,还“呼哧呼哧”的响。“诶?我才刚来啊还没有好好看看人家的小夏夏啦,就赶我走。”“……快走。哇!不要用你那只臭·爪·子·碰·夏·生!”怪、怪不得我胸口的领子处这么凉……“嘿嘿,不要这么绝情嘛我只是怕夏夏太热了,帮他解个衣扣啊,你真的踢我啊!喂!小夏夏,你不要再装睡啦!快救救我啦!”诶?他怎么知道我醒了?“你还装?!哪有人睡着了眼睫毛还眨个不停的,快起来啦天草真的要杀死我了!!”有点脸红的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的两个大男生紧贴着抱在一块儿。看似十分亲昵,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实际上双方正以一种奇怪的扭曲姿势抵制着对方的进攻。“你们这是……??”故意用上暧昧的语调,再配上夸张的表情,我向仍旧抱在一块儿的两人点了点头,再用“歉疚”的表情对他们说:“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的好事,不用理我,请继续——”“什么好事啊?!”天草果然气急败坏的叫到,然后猛踢卡西欧一脚,风驰电掣的结束了战斗。卡西欧则一面惨叫着,一面装模作样的朝我的身上倒过来——“卡西欧,你们刚刚好像说到有个姓云的,他是谁?”就在卡西欧的指头距离我还有0.00001公里的时候,我开口问道,而卡西欧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十分及时的刹了车。这样的动作还能在瞬间停止,然后再立刻恢复成原样站立的姿势——我真的很佩服他。“这个嘛……”卡西欧用有点不自然的表情偷眼望了望一旁的天草——只见他脸色一片惨白,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那个……我突然想起我的猫咪还在等我喂食!呵呵,小夏夏,既然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下次我再来看你哦”“咦?卡西欧你在军营里面还有养猫啊?”我很吃惊,在这个来连自己的口粮也未必解决得了的地方,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多余的闲粮养猫啊?“呵呵,我的猫咪可是很乖的哦有好几只呢下次带来给你看好了。”卡西欧一边说着,一边脚底抹油,窜出了宿舍房。“烂到家的借口。”安静的天草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什么意思?”我回头问天草,却看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而一双美目定定的盯着我,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那个姓云的的究竟?”我也只有望着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因为天草的表情严肃得可怕。“不……”好一会儿,我才蹦出个这么个字来。真的不想,不想知道。如果,我知道那个人的底细后,会让天草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那么我情愿永远不知道,当个傻瓜也好。“我开个玩笑啦!只是刚醒来的时候,朦胧中听到个什么姓云的,就顺口问了问,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紧张。那个人很厉害吗?连谈都不准谈他?”“是啊……”天草好像松了口气,坐在床沿上,道:“那个人是个恶魔,就算是提到他的名字也会遭到诅咒!”“啊?!这么严重?”不太相信,可天草的口气相当认真。“没错,总之我一刻都不想听到那个名字,实际上,现在我一看到能够联想到‘云’的东西就会心情变得糟糕!恨不得把那个东西撕得稀巴烂!!”“哦……”我赶紧点着头,一边不着痕迹的往被窝里钻了钻——我今天穿的应该是从家里带来的,那条有一朵小小的白云的天蓝色内裤……!! >“夏生……”轻柔的语调像是预示着什么。果然,天草下一句话好像炮弹一般直冲心窝:“昨晚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了……对不起。我明明说过要好好守护你的,可却让你遭遇到那种事情……”天草脸处在阴影处,他此刻的表情我看不清。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浓浓的心疼和后悔。其实,这样险些遭到强暴的难堪的事情,我原本是不想让他知道的。令到他担心,该说道歉的是我。就在我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心里难受的气氛,天草的身体忽然靠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张口,他便簌呼一声钻进了我的被窝——“天、天草……?”感觉他柔软鲜活的身体就在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我忽然有些紧张。虽然平时,我也常常会钻到天草的被窝,不过那时是在黑夜,为了摆脱独自忍受的饥饿煎熬。可是现在大白天的,明媚的阳光让彼此的表情没有了阴影的掩护。天草美得惊人的面孔就这么清晰的摆在眼前,想要心跳不漏半拍也不行。“夏生,你……喜欢卡西欧吗?”“啊?虽然他是个轻浮的家伙,不过本性好像还不错啦。如果可以的话,我蛮想结交他这么个朋友的。”“所以,你是挺喜欢他的罗?”“嗯……可以这么说吧。”天草的手臂好象不服气一样一把拽住了我的肩头:“那,我呢?你喜欢他多一些还是喜欢我多一些?”这是什么傻问题?我不禁哑然失笑。“怎么了?你吃醋啊?”“你知不知道卡西欧在兵士阶层中是人人皆知的花花公子啊,被他甩掉的人可是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这样轻浮的人值得和他交朋友吗?值得你喜欢他吗?”天草认真的眼神,说明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看他这个样子,我也不敢再耍什么贫嘴,所以清了清喉咙,我用严肃认真的语气回答他:“天草,我喜欢你,我也喜欢卡西欧,这是我的真心话。但是你和卡西欧又是完全不同的,明白吗?”看着天草疑惑的眼神,我继续解释道:“昨天的事情既然卡西欧都告诉你了,你应该知道卡西欧救过我,我很感激他,不过这并不是我愿意和他做朋友的真正原因。”“我觉得他很坚强,在这个残酷的军营,他生存了下来,而且还能够保持着自己的风格活着,我真的很佩服他。我……我也想要成为他那样坚强的人。所以,我才想要和他做朋友,亲近他,学习他依靠自己一个人生存下来的技巧。而天草你,你也很坚强,在卡西欧身上我常常也可以找到某些和你相似的影子。说真的,我很羡慕你们……”我忍不住搂住天草纤细的腰身。“天草很坚强,你一直在保护着我,守护着我,但是我毕竟也是个男孩子啊。”“如果一味在天草你的保护之下,我觉得自己大概会越变越软弱,会越来越依赖你。我想要变强看看,想要知道自己到底可以达到哪种程度,希望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天草美丽的面孔泛起一丝无力的微笑:“原来,我的保护反而起了反作用呢,呵呵,卡西欧只是和你相处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便激起了你的雄心壮志。看来,是我以前做得太失败了,还比不上卡西欧对你的帮助更大呢。”“不,天草!”我急急道:“你还不清楚,对我而言,你和卡西欧之间截然不同的区别吗?”微微抬起头,天草的眼神,忧伤中夹杂着疑惑。“卡西欧是我想要学习的朋友。而我为什么要学习?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啊……你真的不明白吗?天草……”天草的眼珠随着我的话语,开始慢慢又散发出光彩。“难道……夏生你……”“没错!卡西欧是朋友,而你不仅是朋友,更是我想要守护的人!我想要变得坚强!我也想要拥有能够守护天草的力量!”“虽然……我很清楚现在的我还做不到守护这件事。但是,我真的想要努力看看!”我想自己刚刚说话肯定很大声,以至于房间里开始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情愫。我的心跳得很快,我相信天草也是。言语的力量竟然如此巨大——深深的鼓动着我们两个人的心。“看来,就算我说不希望你和那个轻浮的家伙接触,你大概也不会听我的了吧?”看着天草沉静得无法看透的眼神,我还是无声的重重点了点头。真拿你没办法。似乎这么说着的天草,又露出了以往温柔宠溺的笑容。“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再罗嗦了。也许正如你说的,卡西欧的本性应该还不坏吧,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不过,他特别爱欺负人,如果他敢欺负你,你一定要立刻告诉我哦,我绝对要好好帮你修理他!”“不用担心啦”终于松了一口气,我紧紧搂住天草的脖子,在他肩头上呵呵笑。“你啊还说让我不担心。你知不知道你整天都让我操心到死,我老是怕有些心怀不轨的家伙趁我不注意接近你……”“心怀不轨?!”我笑着伸手碰了碰天草洁白的额头,“草,你没有发烧吧哪里会有那么多人对我心怀不轨的?我一无财二无色的,别人半点好处也捞不到啊。”天草瞪了我一眼(美人啊,连生气瞪人翻白眼也可以做得很美):“你只要不到处没事朝别人乱笑,就可以给我少添很多麻烦啦!”我哪有?我像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再说了,我现在本来就够丑了,笑一笑,起码这张脸别人看起来也不会觉得太讨厌嘛。“别不服气,”天草戳了戳我的额头:“你不想想沙阿齐是怎么盯上你的了吗?”听到这个名字,我顿时冒出了冷汗。脑海中立刻回想起他曾经在树林里说过的话——“就是这样的笑容……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一直看到你这样笑……对着那个31号是这样笑,跟那个红头发的家伙也是这样笑……你究竟还要对多少人这样笑?!”没错,沙阿齐确实曾经这样说过我的笑容。难道真的是我的笑容太招人讨厌了?!所以沙阿奇才对我穷追不舍?!!想到这里,我吓得赶紧绷直了面皮,捂住了嘴巴:“哇,唔呃嗯扒嘎了。”(哇,我再也不敢了)“呵呵呵,”也不知道天草是不是真的听清楚了我捂住嘴后含糊不清的发音,他一只手轻轻捧住了我的脸,柔声道:“这就对了,以后,只准在我面前笑。”这……实在是……太霸道了!不过我还是决定不反抗他。谁叫我的命根子在他的另一只手心里呢。天草最近威胁人的方法真是越来越……捉根就底了……*****经历了那个难忘的夜晚后,后来的日子可以说是风平浪静。卡西欧在不知不觉中就和我们打成了一片。这让我想起了和裘三个人在一块儿的日子。大概是由于是一个小组的成员吧,天草对卡西欧的态度不像对裘那么火药味浓重,有时候,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一对损友。这让我觉得很开心。混熟了之后,我也曾经向卡西欧探听一下关于食物仓库发生的事情。不出所料,利用职务上的方便,几乎每个潜入失败的三等兵都受到了凯撒类似的“招待”。而上面的军官对这件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令得这类事件更像是某种为了舒解部下压力,故意折磨新兵的阴谋似的。卡西欧的军衔低微,虽然反感,对这种事情仍然无法起到什么作用。只能看着那些受到“招待”的三等兵,就这样无可避免的成为中士、上士们的附庸品。不过,成为附庸品的士兵一般第二天就会放回宿舍来。可是,一个星期前一天晚上出去的裘却是彻夜未归,而且从此以后我就没有看到他的踪影了。然而关于裘的去向,卡西欧也是一无所知。看来他似乎没有成为某个中士、上士之类的附庸。我既是高兴又是担心。像裘那样优秀且自负的人如果经受了那样的折磨,我实在无法想象他现在的模样。但是,他又为什么不回来?我猜不透。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每当想起裘这个朋友,我只能把这句话在心中念上数遍。只是,不久之后,我就没有心思空余再为别人担心了。尽管并没有传出发现沙阿齐的尸体的消息。可是连续失踪这么几日,再怎样也是纸包不住火的。平日在菜场上进行基础体能训练的时候,门德尔、马歇尔的眼光已经开始有意无意的往我身上瞄了。不过,似乎顾忌天草和卡西欧的存在,他们一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直到有一天,在上心理课的时候,马歇尔突然匆匆忙忙的走进来向教官嘀咕了一阵。等到教官一走出去,我身边几个同学一下子就“呼”的都站了起来,将我团团围住了。而其中一个人的泛着青白色的面孔,相当熟悉——是凯撒。看着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在他们的面前从容不迫的整理好书包,我一边悄悄在袖口藏起一只削好的铅笔。*****高大乔木下参差生长着灌木丛。尽管已经是正午,可是茂密的枝叶令阳光被遮挡住,只稀稀落落的从树林上空的缝隙透出几缕光线,这样子颇像是来到了某个人迹罕至的热带雨林似的。这里应该是处于比黑死森林和军营的交界处更深一点的地方,可以说差不多进入黑死森林这个禁区了。现在的我浸泡在一个肮脏的,散发出树叶和动物尸骨腐烂的腥臭气息的污水坑里。水坑很深,我垫起脚才能勉强让脸部露出水面之上。只不过四、五平方米的水面上,漂浮着深绿色的浮藻,还有一些悬浮的黄黄绿绿的小碎片不断发出恶臭。高出水面一米的坑壁上,布满了青苔,滑不溜手,想要靠自己往上攀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我朝着那些把我抛进这个水坑里的人吼。后者则只是站在坑边上,冷冷的俯视着我,嘴角僵硬成一条直线。“喂,听说你杀了沙阿齐中士,是不是真的?”凯撒突然这么说着,蹲了下来,看着我。此刻他的那双蓝眼珠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光芒,只剩一片诡异的灰蓝。我心里一紧,强自镇定道:“他不是我杀的。”“那么说,他确实已经死了,而且你好象还知道他是谁杀的罗?”“……!”糟糕,我太大意了,竟然这么不小心漏了口风。看我不再开口,凯撒冷笑一声,说:“哼,你不用那么紧张,到底是谁杀了沙阿齐中士,没有什么人会在乎。马歇尔中士他们只是因为同伴居然被区区的三等兵杀死了,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而已。所以是谁都可以,只需要找出个像样的来发泄他们的怨气就得了。而你,显然就是最佳人选。”“不要怪自己运气不好。马歇尔中士说了,只要你开口求饶,也可以把你捞出来带到他那里去。你觉得怎么样?”我打了一个寒颤,并不是因污水的冰冷,而是心头募地升起了一股寒意。我死死咬住下唇,瞪着凯撒他们,不肯再发一言。“怎么办?这家伙好像很倔的样子,我们要一直在这里等他求饶吗?”一个看来年纪最轻的,拥有一张娃娃脸,带着29号号码牌的家伙有些困扰的问他的同伴。“哼,这样倔下去,吃亏的可是你自个儿。”那个带着50号号码牌的高个儿对我说着,眼中则找不到什么同情,“没有人熬得过这个‘花虫之潭’的惩罚,最后都会乖乖求饶。反正到最后都会被带到中士他们那里去,你不如现在就乖乖告饶,免得受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花虫?!我从来不曾听说过这种名字的昆虫,它们的可怕我自然一无所知,不过,马歇尔那群人的可怕我是亲眼目睹过的。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朝着凯撒望去,而他从一开始就一直蹲在水坑边缘盯着我,看到我瞧着他,忽然对我轻轻一笑。那种笑容……仿佛在哪里见过……“32号,你现在说‘求求你,我什么都听你的’,那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还可以在马歇尔中士他们面前替你说说好话哦。他们现在可是很宠我的,我说的话,他们都会听的哦。”凯撒说话的语调很悠扬,脸上突然露出一抹以前从未见过的媚态。他就这样朝我毫不遮掩的媚笑着。完全不顾身旁的另外两人脸上既鄙夷又嫉妒的表情。凯撒,他变了。心,忽然隐隐作痛。我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凯撒现在的笑容,哪知道却听到凯撒的怒喝声:“你这是什么意思?看着我!你现在连看都不敢看我了么?那为什么那天晚上你躲在那个角落,一声不吭的看着沙阿齐那群野兽糟蹋我,可以看那么久呢?!”我的心猛地一震!凯撒他果然还是在暗地记恨我!我睁开眼睛,看向他混浊的双眸,不禁轻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凯撒又笑了,是那种疯狂而悲伤的,“你以为你的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让发生过的事情都消失掉吗?就可以拯救别人了吗?32号,夏生,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现在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10号,凯撒·奥丁·西德里,永·远·不·原·谅·你!”永远不原谅你!!丢下仿佛胸口被狠狠锤了一锭子的我,凯撒气呼呼的站起来,对着另外两个人说:“时间不早了,走吧!明天中午再来。”高个子看了我一眼,说:“明天?那直接来捞尸体得了。”凯撒也不理他,径自朝来路走去:“这里可是黑死森林,就算大白天蹦出个食人兽来也不稀奇吧。50号,如果你坚持要在这里等,我也不会强求。29号,你是要跟我一起先回去,还是在这里等到天黑?”一听到“食人兽”三个字,脸便吓白了的小个子赶紧不迭的点头说:“我、我跟你回去……”看到两个人都要离去,心中实际也开始动摇的高个儿,此刻再也不敢强撑了,“没用的东西!”他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但很快就跟上了凯撒的身影。呵呵,没用的东西,到底是谁呢?我在水坑里哀叹。从凯撒的话里面清醒过来后,我对他们已经不再如开始那么仇恨了。他们也只不过是群舔着上司的皮鞋,依靠践踏他人的尊严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罢了。而我则是眼睁睁看着凯撒沦落为这种可怜虫,至始至终没有能伸出一根手指头。那么说起来,我现在沦落到这样的处境,也是咎由自取。这样的我,待会儿又有谁会伸出一根手指头来,从叫做“花虫之潭”的处罚中拯救出我呢? [蓝儿]20随着天色慢慢的变得黯淡,原本冰冷的池水变得愈发刺骨起来,腐臭的味道也越演越浓。从中午之后,我已滴水未进,却还是一直站在这个水坑里。我觉得脑袋开始有一点昏昏沉沉的,身上的寒流好像已经在皮肤外面结了一层冰似的。肚子抗议的时间早已经过去了,现在体内只感到一股虚无的空乏。我并不是没有试图爬出过水坑,但是,如开始所想的一样,滑溜溜的水坑四壁根本连就手的地方都没有。努力蹦跳着,也总是离水坑上部边缘差那么几公分。前前后后,几十番尝试下来,还是只能心灰意冷的站在水坑里,任凭着身体里面仅剩的那点卡路里一点一点的消耗殆尽。又累、又困、又饿、又冷……身体忍不住轻轻的颤抖,嘴唇被冻得呈淡紫色,直挺的脖子僵硬得快要断掉似的,却为了能露出水面呼吸而绝不能低头。如果这个时候凯撒他们回来问我求饶,我会不会答应他们呢?现在的我都搞不清楚自己的答案会怎样了。正在饿得头昏眼花,不住胡思乱想的当儿,我猛觉手臂上微微一痛。举起手臂,只见在刚刚升起的惨白的月光下,被池水浸的发胀的青白色肌肤上,俯躺着一只软体小动物。这种呈团状的软体小虫,全身火红,在表面有复杂的黑色条形纹路,乍一看上去,好像一朵盛开的小小的殷红花朵。正在琢磨着是什么虫子,这只原本只有豌豆那么大的小虫子,忽然在两秒钟之内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成了大衣纽扣那么大,滚滚圆圆的身子透着别样的艳红,仿佛轻轻一掐就可以挤出血来似的。我大吃一惊,赶紧用另一只手捏起这不知名的小生物甩上了岸去。只见原先被它叮着的地方,毛孔处残余着一缕细小的血丝——原来,那外表艳丽的小动物竟然是吸人血的!伸舌舔了舔伤口,当作消毒,我心里一边盘算一边暗暗惊心。这黑死森林果然如传闻一般,是个充满了死亡陷阱的地方,不知何时又会冒出什么危险的生物,偏偏自己又被困在这儿无法动弹。正在焦急间,忽觉手臂上又是一痛。我连忙抬手,竟然又是同刚才那样的一只小虫子!我赶紧捏着它想要甩上岸去,然而还没有甩开胳膊,腿上,腰上同时传来了类似的轻微疼痛!手忙脚乱的又从疼痛的部位抓起同样的小虫甩上水坑岸去。看着那扔到半空中的小虫仿佛一朵朵飞舞的小红花,轻飘飘的落在岸上,脑海里突然划过高个儿说过的那句话——没有人熬得过这个‘花虫之潭’的惩罚。花虫水潭?!这么说来,那些小虫子应该就是所谓的吸血的花虫了?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个水坑的?是一直栖伏在这水坑等到夜晚才出来袭击,还是先由个体单独打探,待闻到猎物的血味后,再群涌而至?我慌忙的伸手在壁上四处乱摸,触手处除了一片光滑的青苔并没有丝毫异状——那这些小虫究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莫非是从这污水中平白生出来的不成?!我感到背上冷汗涔涔直下。突然抚在青苔上的手指尖募的一痛,接着我便再也无法集中精力去思考这花虫是从何而来的了!因为下一秒我的全身上下同时都遭到了无数花虫的猛烈攻击!!*****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精疲力尽的斜倚在坑壁上,彻底放弃了挣扎——任凭上百只的花虫,一只接一只,密密麻麻的爬满自己的身体。水坑边上大概已经堆满了被我掐死后扔上去的花虫尸体。然而,其余的花虫仍然是绵绵不绝的涌进水坑,钻进衣领、袖口、裤腿的缝隙,附着在我的皮肤上,贪婪的吸吮人体新鲜的血液。看来这世上最叫人束手无策的动物杀手应该是杀都杀不完……无穷无尽的吸血虫……因为失血过多,我的身体逐渐的麻木,就连疼痛的感觉也似乎变得轻了,大脑昏沉沉的,不时感到一群小蜜蜂在耳朵边上开集会,眼前也仿佛多了很多金色的小飞虫在那儿来来回回的飞。眼皮也越来越重,好像挂了千斤重的石块。就在我快要闭眼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咕噜噜——”天啦!!都快要没命了,我居然还会肚子饿!!尽管哭笑不得,可是饥饿感一旦传来比起身上的疼痛还要难以忍耐。我晃动着疲惫的脑袋四处张望,竟然意外的发现在水坑边上不知道何时盛开了一朵殷红的艳丽花朵。借着头顶的月光打量这朵奇特的花,但见这花朵没有一片叶子,挺直的翡翠石般光滑的杆子上独独撑着一朵碗口大怒放的鲜花。在这阴森恐怖的黑死森林中,整朵花透露着一股高贵脱俗而又诡异迷人的气息。然而这究竟是什么花,此刻已不是我关心的重点,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花朵的正中央——花心中雌蕊的子宫已经成长、饱满得仿佛一颗大红宝石一样了。一看到她,我心头闪过的最大念头就是——可以拿这朵花来暂时充饥!唉,我知道这个想法实在肤浅得可以。这朵花,真的很美。它的颜色接近玫瑰,却又在火红中隐隐透出紫色,花瓣卷曲的边缘则是白色的。若是在某些懂得欣赏奇花异草的风雅人士面前出现,必然会备受礼遇,移植至价格昂贵的玉石花盆中,当作珍宝一样呵护对待。可惜她偏偏是出现在我这等理智已经被吸血虫吸得差不多的人面前。所以那些吃饱了肚子打着饱嗝没事干溜达的风雅之士,就请原谅如我这般连一粒米都没得吃饿到半死的人,出于本能的肤浅吧。在饥饿面前,铁打的汉子也要低头扒饭的是不?心里这么自我安慰着,我一把摘下这朵花。明明没有看到刺的,拿在手里,指腹却感到有些刺刺的痛。连同茎干、花瓣、花萼在内,把整朵花塞进嘴里,轻轻一咬,一股酸涩苦辣的混杂味道就直涌而入。不过饿极了的我也顾不上这奇怪的味道,反正不用细嚼,三口两口便将花全部吞下了肚。刚刚吃完,就觉得小腹的地方好像升起了股热气,紧接着便闻到周围弥漫起一股非常醉人的浓郁香味。这香味,醉人比过百年陈酒,浓郁胜似高原麝香,仿如龙蛇兰般的幽雅中却又暗含着一股顶级春药般淫糜的味道。光是闻着这味道,只怕就要叫普通人留恋发狂了。我暗暗吃惊。若说这是我刚才吃的那朵花的花香,为什么采摘的时候没有闻到,偏偏吃掉了才闻到?若说这不是花香,那么这奇异的香味又是从何而来?不过更加教我吃惊的事还在后头。只见这股香味淡淡隐去之后,本来一直叮在我身上的花虫忽然一只接一只的掉了下去。有新来的花虫想要爬上我胳膊的,刚刚一叮我,就歪歪斜斜的摔了下去,好像我的皮肤是一块十分光滑,站不稳的玻璃。虽然一头雾水,不过,花虫的攻击显然就此停顿了。数百只血红色的花虫挤在狭窄的水面上漂浮着,将整个水坑映得通红。正在暗自欣喜,突然听到一阵“呱呱”的嘶哑叫声,然后紧接着呼啦啦的飞来了三只从没有见过的大鸟。月光下的大鸟,浑身披着黑色的羽毛,就连嘴缘也是黑的,若是飞行在暗夜的森林必然察觉不到它们的身影。它们的个体比上乌鸦要大上一倍,扑扇的翅膀看起来十分有力。三只怪鸟飞到水坑边,停下落地后,立刻低头开始啄食花虫的尸体,不到一刻钟,坑边的花虫尸体就被它们吃得干干净净。看到没有东西可吃了,其中一只怪鸟抬起头来四处搜寻。它一拐一拐的走过来,伸头到水坑正上方,很快就发现了水坑内还漂浮着大量的新鲜、丰富的食物。朝着同伴“呱”的招呼一声,这只怪鸟立刻俯冲进水坑来,落在我的肩膀上低头捞取花虫食用。我自然是一动不敢动,完全充当木桩,谁知道这大鸟吃不吃人肉的。正在全神堤防着这怪鸟回头反咬我一口,忽然这只鸟抓在我肩膀上的爪子一松,“呱啊——”的惨叫一声一头扎进了水里。还没有等我搞清楚,另外两只鸟也飞进了水坑,一左一右停在了我的肩膀上,低下头贪婪的食取花虫,然而,同样的,只一会儿的功夫,两只鸟儿便也开始晃悠着,发出“呱呱”的叫声,一头栽进了水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半天,我都无法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在看一场魔术秀。光是凭空出现了一朵瑰丽的奇花就已经叫人惊讶了,然后又是花虫和大鸟的离奇死亡。那么接下来又该发生什么?大概老天爷真的是还意犹未尽,果然不久后又不负我望的导演出了一幕“猎物与陷阱”的精彩演出,只不过是这次的主角是食人兽,而陷入陷阱的猎物则是区区在下。*****仰望着那头足足有普通狼匹的两倍大的食人兽一步一步接近水坑,我只能感到四肢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鲜红的舌头伴着吐出的腥臭气息,毫不客气的往我脸上招呼。大概是看出猎物已经没有可能逃出自己的爪心,食人兽并没有一下子张口吃掉我,而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用舌头和爪子逗弄着我,对,就是猫戏耗子般的那种逗弄。我完全不曾料到过,一头食人的野兽也可以有这样高的智商——居然可以懂得怎样嬉戏人类。慌乱、无奈、希望与绝望相交错……或许,在死亡面前,自诩为最高等的人类,其反映也和它们平常捕获的那些低等动物没有什么两样吧。就在我怀着满心的羞耻,却不得不继续陪着这头兴致勃勃的食人兽做游戏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那应该是小提琴的琴声,冷冽、轻灵、好像一缕轻烟漂浮在寂静的森林上空。我是个不怎么懂音乐的人,当然其它动物更不可能懂得什么叫音乐。可是,这一切丝毫不影响那琴声美妙的魔力。周围原本聒噪的虫鸣也停止了。似乎所有的生物都被这琴声给迷住,就连食人兽都转过了头,朝向琴声的发源地。然而琴声再动听,对深处险境随时可能丧命的我来说,只不过是个短暂的梦境。所以最先从音乐中清醒过来的是我。而很快,及时清醒的我便发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许是唯一逃离食人兽的机会!我的心咚咚直跳,紧张得厉害。我决不能任由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溜走。悄悄摸出一直藏在衣袖的铅笔,我朝着食人兽沉醉的望向远方的灰色瞳孔,使出全身劲力,扎下!!*****“嗷呜——!!!”食人兽凄厉的哀鸣随即响彻森林,连那美妙的琴声也被盖过,嘎然而止!甩动着脑袋,食人兽将鲜血淋漓的右眼从我的铅笔端抽离,一粒眼珠子随之落下。可是,受伤的它却并没有如我预想中的立刻逃离。愤怒的火焰将这只披着银白色华丽皮毛的森林之王彻底燃烧!它毫不留情的张开血盆大口向我咬来,我慌忙举手抵挡,可怜的铅笔应声即断,然后我的肩头切实的感到尖利的牙刃刺入肌肉的疼痛。“啊啊——!”我惨叫一声。紧接着食人兽一口牢牢咬住我的肩头,一个仰头,竟然就将我的整个身体都提出了水坑,狠狠的摔在地上!“嗷——”存留的左眼用凶狠的目光紧盯着我,看得我一阵毛骨悚然。然而原本严重失血的我,经过刚才的一扎和一摔,已然完全使不出什么力气站起来,更别提逃跑了。“嗷——”又是一声愤怒的吼叫,这次食人兽再也没有了玩耍的兴致,一开口就直扑我的颈项而来。我一个翻身,就地打滚,总算是狼狈的躲过了致命的一击。可是还没有等我爬起来,食人兽侧过掌心一个重拍,就将我脸朝下死死地钉在了地上。而我刚才的躲避也已经把最后吃奶的劲儿也用上了,此刻真的是山穷水尽,没有余力再来对抗这头穷凶极恶的猛兽了。不过,这次总算可以干净利落的了解生命,不用受食人兽那种屈辱的调戏了。我闭上眼睛,闻着泥土染上了血腥的气味,等待食人兽的利牙来结束这一切。“呜!”发出一声闷哼后,食人兽庞大沉重的躯体整个都扑在了我的背上,其冰冷的利齿也越靠越近,越来越近,终于抵达了我的脸颊。难道这食人兽喜欢从人的脸部开始吃起?真是奇怪的兴趣。就在我暗自纳闷食人兽为何迟迟不肯动口就餐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无比诱人的低沉嗓音:“喂,下面的,死了吗?”************费力的从地上抬起头,视野里,声音的主人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咽喉插了根小提琴琴杆的食人兽后面。因为模糊的光线在他的脸上投下大面积的阴影,我看不太清来人的样貌。只记得在银色月光轻抚着的那头茶褐色清爽的发丝掩映下,一双充满魔性好像两个吸人的漩涡般的冰蓝色瞳眸——从上方,冷冷的,傲视着我……【红尘】21费力的从地上抬起头,视野里,声音的主人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咽喉插了根小提琴琴杆的食人兽后面。因为模糊的光线在他的脸上投下大面积的阴影,我看不太清来人的样貌。只记得在银色月光轻抚着的那头茶褐色清爽的发丝掩映下,一双充满魔性好像两个吸人的漩涡般的冰蓝色瞳眸——从上方,冷冷的,傲视着我。他全身黑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左手还提着一把小提琴,乌木的质地散发出一圈暗淡的光晕。刚才那如精灵歌声般美妙动听的旋律,应该就是自这个人修长的手指间流泻出来的。能够创造出那样的琴声的,必定也是个如同旋律般优雅温柔的人吧。然而,此刻搭配着这绝顶美貌的却是一幅绝对零度的僵硬表情。不,或许不应该说是僵硬,甚至不是冰冷,而应该说“无表情”。没有任何属于人类情愫的表情浮现在这张简直是无暇到令人恐惧的美丽面孔上。仿佛他不是属于这个世界,而是直接从神话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高贵的、遥遥在上的、无法并列的存在感。*****“我、我,没事。”结结巴巴的刚回答完,就感到肩头一阵钻心的疼痛。费力的从食人兽的尸体下爬出来后,我赶紧低头捂住鲜血不断流出的伤口。“回去,这儿不是三等兵该来的地方。”冰冷的语调好似水银流动,没有恶意的内容却刺得我无地自容。“对、对不起。”无意识的低喃,我没有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就将自己的身份放到了对方的脚底下。而他似乎也没有继续在意我这个满身泥巴、草屑、血污,肮脏的三等兵的意思,一个潇洒的转身就准备离开。但是,就在微微一转身后,他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水坑,优美的身形蓦的一滞。“你……刚才有没有见过一朵没有叶子的花?”没头没脑的问话让我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嗯,有啊……是一朵红色白边,从来没见过的花。”“那么那朵花呢?”“啊……那个啊……”我忽然觉得难以启齿,心里实在害怕他不耻我的肤浅。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在意他的对我的看法,虽然他明明只是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支吾了一会儿,我终于心一横,以理直气壮的口气说:“被我吃了!”“吃了?!”这一次,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属于人类感情的惊讶。“因为……因为我饿嘛……”我露出万分委屈的表情,虽然隐约感到我大概是吃了某朵世上的独一无二的奇花,可是那是情势所迫,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就在我极其郁闷心想必定会遭到一顿怒骂的时候,突然,我看见了今夜最最不可思议的情景——他·居·然·笑·了!!性感的薄唇边上,慢慢的荡漾开一个绝对诱惑的角度。我从来不曾想象过一个人的微笑可以令其给人的感觉改变那么多!他的整个面孔立刻显得流光溢彩,光芒逼人,在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若是他站在战场上,不用花费一兵一卒,即可令敌人灰飞烟灭。他就是这样一个有着魔性之美的人!!*****就在我像个花痴一般呆呆看着他的时候,他突然收敛了笑意,淡淡道:“呵,没想到朱曼纱华居然会这样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给吃了。不过……三等兵32号,你难道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吗?”异样?他不说还好,听他一说,我忽然感到小腹缓缓升起一股热气,连带着连那儿也……天啊!但是我明明不是同性恋,我明明也会喜欢女孩子的啊,为什么面对一个男人会起反应呢?!就算他长得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好看,这也太……丢脸了……我窘迫的挪动着身子,想要假装若无其事的悄悄伸手遮掩住下面那个羞耻的部位,然而……“好热!”原本缓慢升腾的热气突然像是飓风迅速袭遍整个身体!我感觉自己好像被募然投入沸腾的岩浆中,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要被蒸干、烧焦!忍受不住五脏六腑都要被烤灼的痛苦,我惨叫着,翻滚着,再次跌在草地上。然后,我看见自己手掌所及的地方,原本青绿色的草叶迅速变得一片焦黄,还散发出丝丝带有焦臭气味的白气。天哪我的身体究竟……?!我求助的望向站在不远处袖手旁观的黑衣人,可是他只是微微蹙着眉,完全没有上来助我一臂之力的意思。是啊,这种超乎常理的事情,即使是他大概也无法理解吧。不能指望依靠别人啊——这是卡西殴教我的军营生存法则。仓皇四顾,花虫之潭落进视野。水!内心一阵狂喜。我咬着牙,艰难的爬到花虫之潭边,翻身而下,然而刚才还冰凉的潭水并没有缓解我的痛苦多久,潭水立刻也被我的体温加热成开水。滚动的水面不断冒着热气,甚至开始蒸腾,我身周的水量急剧减少,全身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中。烧灼一般的痛苦从体内窜到体外,从皮肤窜到内脏,特别是食道更是火烧火燎一般。想来只有那些中世纪时被钉在十字架上处以火刑的异教徒们,才能了解这种急于死去却又不得不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皮肉一点一点脱落,缓慢的,绝望的,痛苦。眼前忽然闪过一些修炼邪功入魔的人自己浇上汽油烧焦惨死的尸体画面,没有想到,我夏生居然也可以有切身经历“自焚”的痛楚的一天。只不过,我的自焚,是来自滋生在体内,看不见的无名之火。仅仅几分钟,这股霸道的无名之火便将我折磨得不成人样。伤口的血液已经不流了,大概血早就被蒸干了吧。脸上湿乎乎火辣辣的一片,偶尔摩擦到坑缘就会掉下一小块黑红色的皮肉,身体的皮肤则已经麻木到没有感觉了,开始摩擦着衣服还能感觉皮肤的脱落,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连肋骨也快露出来了。喉咙早已嘶哑,喊不出什么声音了,嘴巴只能像扔在沙滩上濒死的鱼一般,一张一合的进行艰难的呼吸。呼进的空气也被自己的体温加热了,混杂着衣料和杂草的焦味涌进来,不过,仍然给温度高出外部好几倍的内脏带来一丝的清凉。就在我挣扎在死亡边缘的时候,双眼又是一阵火热!那感觉十分熟悉,就和我高三那年的怪病来得一模一样。然而,那一次我还可以向爸爸求助……这一次……在最后绝望的闭上眼睛时,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朝天嘶吼道:“爸爸!!”紧接着,我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猛地搂紧了我!!从他的身体上立刻传来一股强烈的复杂的味道——混合着某种馨香还有焦臭味……焦臭味?!我猛然觉察自己靠在他胸口的地方原来已经被我的体温烧糊了!这大约就是那股焦臭味的来源。还有,他居然是用双手亲自来抱着我的,用一双肉掌抱着这种连草叶都能烧焦的身体……!我狠命的挣扎起来。反正就快死了,我不想连累他受伤,就算是最后的安慰,我也不愿意他为了我受伤。对我来说,他是如同神祗一般尊贵的人物,他已经救过我一次了,现在更不应该为我这种卑贱的三等兵而伤害了自己的身体。手肘朝下撞到不知道他的什么地方,只听到他弓起了身子闷哼一声,似乎挺痛苦的。大概是没有料到我一副已经要死不活的样子了,居然还有余力挣扎,他几乎就被我挣脱开来。模模糊糊的听到他恶狠狠的咕哝了一句什么,重新又一把搂紧了我的身体。这一次完全没有了刚才温柔的味道,铁钳似的一把抓紧我的双肩,我觉得肩头骨差点都被他捏碎了。本来我就被烧得模糊的意识因为这一痛楚,刺激得立刻失去了知觉。然而寂静燃烧的身体仍然烧痛着神经,强迫我的意识断断续续的清醒了过来,我可以感到自己的滚烫的身体居然还靠在他的怀里。虽然眼睛被糊住一般看不见他的样子,但是我可以感到自己是被他打横抱着,尽管很平稳,从风的流动看来,他应该是抱着我在急速的奔跑。他的手臂箍得我很紧,手指抓得我很痛,可是——我想他是想要救我的吧。一想到这里,我全身上下的痛苦好像就减轻了一大半。整个身心好像漂浮在半空中,虽然眼前仍旧是黑漆漆的一片,脑海中却闪过金黄色的一片天空。眩晕。就像是很久以前,小学生的我突然发高烧,爸爸在雨夜里背着我一路狂奔到医院时,我在他宽大温暖、颠簸不停的背上,所体会到的那种眩晕。幸福的眩晕。闭着眼睛,我在嘴角慢慢溢开一个微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月白色的墙壁是从马尔戴夫运来的珊瑚礁石堆砌而成;红色的屋顶则是防雨防晒的仿木高分子材料制成;两百多平米宽大的两层住房,开了数十个搭有淡绿色窗帘、细长的金边窗户,还附带了七个装饰华丽的露天阳台,可见主人十分喜欢眺望外面的景色。怎么看这都是一所非常优雅的私人高级宅第。但是,一旦放进以死亡陷阱著称的黑死森林中,便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而正站在一个窗口边上的是一个同样充满了诡异之感的有着灰色长发的颀长男人。他的身旁则矗立着一个黑衣人,贴身的黑衣勾勒出他完美的身体线条,然而胸前却是一片狼籍的破布。“哎呀,真难得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模样啊。”充满戏谑的口调,令黑衣人姣好的眉毛前端轻轻柠了起来,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平淡的表情,冷冷道:“我走了。”“诶?!走了?!!”灰发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接着手指向床上一个细小、呈焦黑色的身影,说:“你把一堆烂肉扔给我,自己拍拍屁股就要走啦?”黑衣人好像连理都懒得理他,自顾自的脱下身上的烧坏的衣服,打开窗边的衣柜从清一色的白色衣物中拿出一件白色的上衣来,一边利落的穿上,一边自言自语般的道:“朱曼纱华被这个人吃了。”“啊?吃了?!”灰发人像胸口被狠狠的锤了一锭子,好看的下巴此刻也快要掉地上了。这一次黑衣人不再做出任何回应,径自打开了窗户。灰发人赶紧拉住了他的胳膊:“等等,就算他吃了朱曼纱华,我也没有义务白白的医治他啊!你知道,除了四大家族的继承人之外,我给其他任何人看病可都是必须要收取相应代价的!”也不言语,只是轻轻一笑。就在灰发人为了黑衣人这倾国倾城的微笑稍稍闪神间,黑衣人已经挣脱他的束缚,一翻身,从二楼窗户轻盈的跃至地面。“他不是我带来让你医的病人,我只是把他拿给你而已,如果没兴趣就随便你丢掉吧。”“喂!你……!”不管灰发人在窗口如何龇牙咧嘴,黑衣人连头也不回的迅速隐没在了森林的黑暗中。“可恶这小子根本就是吃准了我不会放弃这么珍贵的研究材料!”喃喃自语着,灰发人转而愤愤来到床边。只见雪白的床单上血肉模糊的躺着一个还看得出来人形的男孩。“真是烧得有够彻底的,哼,治起来肯定很麻烦,这次亏本可亏大了。啊,连脸都烧得一塌糊涂!”一脸不耐的凑过去准备仔细检查的灰发人忽然看到这男孩的嘴唇在无声的微微翕动着。他好像发现了某种珍奇的事物般,凑近来认真观察男孩的唇型,终于辨认出男孩嘴里吐出的是两个不同的单词——“天、草”“天草吗?”英俊的面孔露出比狐狸更加狡猾的笑容,灰发人抚摸着光滑的下巴,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下子,也许会有人愿意付‘诊金’罗?”22静谧的黑死森林,一到深夜,就陷入了一股无边无际的未知的凄迷阴森境界中。夜莺的婉转悲歌,怪鸟的沙哑叫唤,食人兽的饥饿的低吼……形形色色的声音让黑死森林在一入夜后,便变化为旁人不敢进入的充满死亡陷阱的世界。而今夜,这令到人人恐惧到不得擅入的黑死森林,却意外的迎来了一位访客——虽然他仅仅是个在军营中地位最低等的三等兵。*******月光洒在窗前,将坐在黑色真皮沙发的男人和另一个直立的少年的身影剪成映在窗户玻璃上的格格不入的两个影子。“初次见面,你好,31号三等兵,天草。”坐在沙发里的男人,一身雪白的笔挺西服,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沙发把手上,神情十分悠闲。一头老人般失去光泽的灰色长发下,则是一张年轻的英俊脸庞。不知道是因为没有开灯只有月光照耀的关系,他的脸颊显得异常的苍白。一抹淡淡的笑容至始至终都挂在他的嘴角。“为什么你会有夏生的号码牌?你是谁?为什么叫我来?”长身玉立的少年正是天草,此时他俊美的面孔透露出焦虑和疑惧。“嗯哪,怎么用这样的口气这么对待我呢?我可是医治你快死掉的朋友的恩人哦。”男人笑笑的说,“因为夏生说你是他的好朋友,所以我想,你该会愿意帮他出‘诊金’的,对吧?”“快死?夏生他目前的状况很危险吗?!”“对……现阶段还处于危险期,我正让我的助手看顾着他。”男人修长的双手交叠,架起来,将下巴搁在上面,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我是个医生,救人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是,免费为人治疗并不是医生的义务啊,所以……”“医生,你是打算要钱才肯继续医治夏生吗?”天草打断他,不耐焦急的问。“钱?”男人轻蔑的笑了起来,“你并没有直接问我要多少钱,可见你也隐约猜到我要的不是钱了吧。”他玩味般的来回审视着眼前沉默不语的少年,接着道:“货币只是个达成交换目的的工具和炫耀财富的数字,在军营里,没有地位和本事,再有钱也只是废纸一堆。而且,你才来,刚到军营的新人都得从一无所有开始,就算我要钱,你也未必拿得出来吧。”“那么,请问医生,你想要什么呢?”“我要什么,你都肯给吗?”天草看着男人戏谑的目光,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可是,替男人带口信的那个军事长交给自己的号码牌确实是千真万确属于夏生的,上面的斑斑血迹那么触目惊心,加上夏生一夜未归的事实,天草相信,夏生脆弱的生命,此刻,的的确确就握在面前这个男人的手心里。所以……“我给你。”晶晶亮的双眸,并没有恐惧的阴霾。“我的‘诊金’可是相当昂贵的哦?”男人存心挑衅。“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同样坚定的声音,没有一点的迟疑。“哈哈,爽快!”男人放肆的笑了起来,嘴角阴险的淡笑一下子染上了丝得逞的张狂。“我要的东西,你当然有,那就是你的身体——”男人忽的站了起来,跨步来到天草面前,说:“来吧,把衣服脱掉吧。我要先验验货。”没有丝毫的犹豫,天草顺从的脱掉全身的衣裤一件件脱掉,廉价的三等兵军服扔在了昂贵的尼泊尔手织毛毯上。同时扔掉的是无谓的羞耻心。“好久没有看到这么棒的身体了!”男人贪婪的目光在天草洁白的躯体上流连。天草可以感到他的目光冷冷的,如同两柄手术刀在自己的身体上缓缓切割着,没有掺杂进一丝欲念——这个男人,真的是在认真的观察审视着刚刚交易得来的货物。“这是……”男人的手指突然摸上天草柔嫩的大腿间,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滑过身体,天草皱了皱眉头,忍住了想要颤抖的感觉。蹲下身子,右手从天草的胯下穿过,感叹着“相当不错的鞭痕呢”男人着迷似的抚摸着遗留在大腿上的暗褐色的一道痕迹,轻轻道:“看这个色泽,应该是使用热水烫过的牛筋鞭,看来不是单纯的爱好者而是专业人士啊。可惜,比起费尔茵的鞭技还是略逊一筹。”“这个身体您还满意么?”天草清冷的声音在华丽的房间响起,回荡。男人忽然笑出声来:“何必这么着急?让我多欣赏一下有什么关系?军营最高司令官留下的痕迹可不是随时能这么清楚的观赏到的啊”满意的看到天草的脸颊在下一瞬间变得惨白,男人收回了手,缓慢的站起来,双手交握在胸前,以暧昧的语调说到:“韧度、结实度、灵敏度等基础条件都非常好,不愧是司令官看上的。你的身体已经过关了。不过,我要的最满意的身体状态,你还远远没有够格呢。”最满意的身体状态?天草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自称为医生的男人,从他的话语,天草隐隐嗅到一缕危险的气息。“怎么?害怕了?”挑衅似的扬起下巴,男人笑着说。“不。”天草松开捏紧的冒汗的拳头,面无表情的道:“我说过,我已经把这个身体交给您了,希望您也能遵守您的诺言,医治好夏生。”“当然。”男人英俊的面孔上充满自信:“相信我,在这个军营能够救活他的,只有我伍医生。”“我相信您。”天草说着低下头拾起地上的衣物,边穿边说:“在您将我调整到最佳状态之前,我希望您能让我看一眼夏生。”“不要说的我好像很无情嘛。你愿意为那个男孩付出这么大的牺牲,连我也很感动呢。”优雅的来到门前,拉开有着金黄把手的白色原木质房门,男人温柔般的说道:“那么,请吧。你应该希望立刻见到他吧。不用急着穿衣物也没有关系哦,因为你的朋友根本就看不到你现在的模样……”*********这里是哪里?我疑惑的睁大眼睛,眺望四周。仿佛在很黑很黑的深渊里滚动着白茫茫的浓雾。这虚空的世界似乎唯有我一人存在。我只能一步一步盲目的前进,绕圈,走在没有尽头的迷宫。踏在坚硬地面的脚步发出空荡荡的回响。寒冷和孤独的恐惧让我禁不住的颤抖。搜视良久,我终于捕捉到一抹人影,接着就好像有强烈的阳光射穿浓雾般,我发现在脚边上竟流淌着一条清澈的小溪,而在另一端,我看见了满山遍野开着花朵的美丽新世界。红的、绿的、蓝的、紫的、黄的鲜花……五彩缤纷,随风摇曳,还有漂亮的蝴蝶在花枝上翩翩起舞。而花丛中的人影随着光亮的增加,面孔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当认出这个人的时候,我差点叫出声来!妈妈!!依然年轻美丽的妈妈就站在这片花海里朝着我微微的笑。在她后面是一个充满光明的世界,没有暴力,没有威胁,没有饥饿,没有恐惧,没有折磨……我不由自主的向她走去,而妈妈也向我张开了双臂,我欢呼一声,正想要奔跑进她温暖的怀抱里,却感觉身子一滞,有人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我。我回过头,但见天草一张凄艳绝美的面孔,墨色的眸子满含着钻石一样的泪花。“不准走,夏生!听见了吗?!我不准你就这样离开我!!!”不准走不准走不准走不准,就这样,离开我……天草在我耳边的低语好像巫婆的咒语不断回荡在脑海。而我也仿佛中咒一般,再也挪不动脚步。“天草你怎么了?”“我们一起到对岸去好不好?”“天草你为什么要哭?”“天草……你不要伤心了。”“喂,你抱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好了,好了,我不走了……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的……所以,拜托你,别哭了……”我眼睁睁看着母亲的笑容越来越淡,身形也变得逐渐模糊起来……对不起,妈妈,现在的我还你能到您的身边去……所以,请您再等等吧。当妈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彼岸的时候,我的眼前再度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中。*******“你醒了吗?”一个有些稚嫩的男孩嗓音在耳边响起,我费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怎么也睁不开,眼前似乎紧紧裹了一层厚实的纱布。一片无尽的黑暗……难道我还在梦境中?“你不要乱动,昨天我好不容易才按照医生的要求帮你上了药包扎好的。”医生?我记得最后的镜头是自己躺在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的怀里,看来是他找了医生来救我。那么他现在人呢?急切的想要询问,却发现嘴巴也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能从喉头发出低低的嘶哑的声音,就像在呜咽一般。“你不要哭啊!万一吵到正在做实验的医生,他会狠狠责罚我的!”男孩一把按住我的喉头,适量的力道既让我不能再发出声响,又不至于令我窒息。“医生说你的命差不多已经救回来了,现在主要就看你自己的恢复了。医生平素是不会轻易救人的,我曾经亲眼看见过,有人在他面前磕破了头或者送来稀世罕有的礼物他也不肯出手的——你应该心存感激才对!不要再添麻烦了!”“我现在松手,你不要再乱发出声响了。”男孩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松开手。我自然得乖乖的听他的话,不敢再作声。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原来都被密密实实的包裹成木乃伊一样,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只有两个鼻孔露在外面插着氧气管。不远处传来“滴——滴——滴——”的急促电子声音,好像是由心跳测听仪传来的声音。“心跳有点急呢,你不要紧张啊。”男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似乎挺爱说话的,“我都是遵照医生的嘱咐在进行治疗,对你没有恶意的。”这个我知道。男孩的平稳声音透着纯洁、无害的讯息,我想他一定是个心地善良很文静的十四五岁的少年。不能说话果然不方便传达自己的想法啊。我艰难的抬起僵硬的右手,循着声音触摸到男孩的手。虽然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可是我希望能透过碰触将这份感激传达给他。果然,男孩还是收到了我的心意,他再次响起的声音充满了惊奇和欢喜:“看来你似乎是个不错的家伙嘛不像以前那些傲慢的家伙……好啦,现在起就让我们在这段治疗的时间内好好相处吧!” [蓝儿]23很快,我知道了男孩的名字叫作阿涛,今年十七岁。(居然只不过比我小一岁,声音明明那么稚嫩的说)他是这栋高级住宅的主人的医学助理。主人的职业是医生,而且是个医术相当高明的医生,听阿涛的描述,其神奇程度大概和武侠小说里面的那些神医鬼谷子什么的差不多,说不定连死人都能医活。虽然半信半疑,不过我这样严重的烧伤都能够在一星期内治得七七八八,看来他也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人物。然而虽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偏偏我从清醒过来以后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厉害的医生。只有阿涛遵照他的嘱咐每天来给我的全身进行换药、包扎、输液而已。(医生叫什么名字呢?)我一笔一笔的用缠着纱带的手指在阿涛的手掌上轻划。因为嘴巴插着输液管无法交谈,等到手指稍微能动弹后,我通常就用这种方式和阿涛沟通。阿涛是个寂寞的孩子,刚开始让我觉察到这一点的是,他老爱在全身瘫痪而且根本是无法开口的的我耳边喋喋不休。没有人喜欢成天自言自语,除非是除了自己以外找不到可以交谈的对象。“医生就是医生啊!我从一进这个屋子起就称呼他医生了,因为他也没有告诉过我应该叫他什么。”阿涛肯定的语气,令我有点泄气。(可是人总是有个名字的啊)我还是不死心,等我痊愈了向医生道谢的时候,若是还不知道恩人姓什么,岂非太失礼了。“这个……大家都叫他医生,几乎没听过别人叫医生的名字啊……”阿涛思索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我只偷偷听到过哥哥的主人有一次很大声的朝医生吼了一声‘ ’!”(哦)大概是他的姓,只是不知道医生到底是姓‘吴’还是‘伍’。稍微安了点心,我很感兴趣的又在阿涛的手掌上写道:(原来你有哥哥吗)“是啊!”阿涛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轻快、明亮起来。“我的哥哥是世界上最棒的哥哥!!”虽然脸上的绷带还是没有拆,看不见外面,但我可以想象他脸上此刻那种非常自豪的神情。“哥哥比我大三岁,他从小就聪明,运动神经很好,脸长得也好看,故事更是讲得绘声绘色。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和各位嬷嬷还有小朋友们都非常喜欢他!不像我……又丑又笨,还经常被人欺负……”阿涛的声音顿了顿,可能是想起了过去的事情,于是,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掌。“夏生,你是在安慰我吗?你真的好体贴哦放心,我没有关系的。”阿涛高兴的把我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我可以感觉到他的颧骨高高突起。“虽然经常被那些坏小孩欺负,被骂作‘丑八怪’,可是每次海哥哥都会挺身而出帮我赶走他们;我如果晚上睡不着,他就会一直讲故事给我听,直到我睡着为止。哦,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哥哥的名字吧,海哥哥的名字是大海的海,和阿涛的涛字正好组成‘海涛’这个词哦”陶醉一般的语气,让我不禁想起了另一对名字的巧合——那是两个刚刚入营的少年,之间的对话:——“天草,天,这个姓氏很特别哦……啊!那我们两个合起来不就成了‘罗勒草精华素’了?”“?”“呵呵,我是夏生,你是天草,合起来就是夏天生的草嘛,那不就是罗勒草啰?能来到这里的人怎么说也算是精英了吧,那不就是精华素啦?所以说,我们……”……天草……想到这个名字,心口不禁隐隐作痛,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回去了,呆在黑死森林这样隐蔽神秘的别墅里,也无法通知他,不知道他担心成什么样子了?会不会因为这个吃不下饭而变瘦了?我抬起手指迅速在阿涛的手掌上比划:(涛,你真的不能帮我送个信吗?)“夏生……你已经拜托过我很多次了……”阿涛的声音透着为难,“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帮你啊,可是最近医生都呆在家里做实验的样子,我根本无法趁他不在的时候溜出去替你送信。那个……”阿涛突然紧握住我失望的软垂下来的手指,问:“你想我送信给他的那个叫天草的人是你的好朋友吧?”他的声音有点紧张。因为手指被他抓住,我无法用比划告诉他,而偏偏脖子又被绷带捆得僵硬到无法点头,我只能兀自着急。看我半天没有反应,阿涛握住我的手的手指不知不觉逐渐加重力道:“你说啊?怎么不告诉我你们的关系?他和你的关系是不是比起我和你的关系更好啊?难道他是你的……”随着加重的力量,我的手仿佛被捏在老虎钳中间似的,不由得从喉管发出轻微的呻吟。“嗯…………”听到我的痛哼声,阿涛这才发觉自己在做什么,他赶紧放开我的手,歉疚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赶紧伸出手指在他的手掌上:(没关系)(天草是我的好朋友)(涛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是好朋友啊……呵呵呵……”阿涛读完我写的字,又开心起来:“那个人和你也是好朋友啊,你这么着急,我还以为他是你的……”突然,他止住了没有说完的话,抽回手,着急的起身奔出房间:“我、我想起医生还有吩咐我的事情没做的,我、我先走了……”刚说完就听到门口传来“咚”的一声,夹杂着小小的痛呼声。这个笨蛋,肯定是走路没看清楚撞到门板上了。话没说完就开跑,而且刚才的语气还有种羞涩的味道……想不通他究竟在害羞慌张些什么啊??在心里无力的叹口气,我只好又一个人呆呆的躺在床上,在寂寞中,继续想念远在军营的朋友——天草……还有卡尔西欧。*****不知不觉中,又过了一个星期。阿涛仍然一如既往的悉心照料我。而在某日的早上……“医生说今天可以拆绷带了哦”阿涛的脚步还没有踏进房间,愉快的声音就先传进了我耳朵里。“虽然拆下来后涂上恢复液还是要再包扎上去,可是嘴巴还有关节处都可以露出来了,可以说话也可以慢慢试着活动了。”哇啊!也就是说终于可以摆脱这连翻身都要靠别人、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日子了!我心里那个高兴呀,巴不得立刻蹦起来在阿涛的脸蛋上亲一口。正在高兴间,一边拿着剪刀“嚓嚓”的拆着绷带的阿涛,忽然凑过脸来对我说:“可惜以后都不能抱着你上厕所了。其实帮你安输尿管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你那里的形状不错哦。”我的脸迅速升温。这这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开这类下流玩笑的?!刚才的话收回,待会儿我能蹦起来的话,才不会亲他,先给他一拳头再说!…………原来愈合的伤口结上了疤,绷带一拉,淤结的血痂也跟着扯了下来,拉动我的面神经,阵阵的痛。好容易拆完了眼睛以下的绷带,我试着动了动两个星期没有说上过一句话的嘴:“阿……涛……”沙哑中带着点性感的味道,柔柔的飘进人的心田。诶?这是我的声音吗?“啊,你的声音真好听!本来医生说因为你吞食朱曼纱华,令食道受到毒性的侵蚀,我还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关系。”才不是没影响……只是……好像变得比以前稍微好听一些了。“呐,说好了的,你说过等嗓子好了之后要给我讲故事的。等会儿拆完了绷带,你要给我讲一百个故事才可以睡觉哦。”阿涛笑眯眯的趴在我的耳边说。唉,这哪里是一个十七岁的男孩该说的话。还有,我哪里有那么多故事可以讲啊?也不管我的脸变成了苦瓜状,阿涛又开始给我拆眼睛上的纱带,并且在拆完和细心的涂好修复液后,他又细心的用裁减好的纱布重新将眼眶周围包扎了起来。“脸上的皮肤是很娇嫩的,所以拆完要立刻包起来……好了,现在你睁开眼睛看看吧。”我尝试着眨了眨眼,虽然是早上,金色的阳光仍然让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球有点刺痛,甚至刺激得泪腺分泌出了点点水珠。然后,我缓缓的完全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阿涛的一对满是关切的又圆又大的黑色眸子。而在这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倒映的,则是另一双更加迷人、水汪汪的大眼睛——漂浮在朦胧的水汽中,就像两粒挂在黎明的藤稍还闪动着露珠的黑葡萄;又像两颗刚刚从千年寒潭之底中挖掘出来的最最珍贵的特等黑水晶——简直令人忍不住想要挖下来,捧在手心里,随时随地细细观赏。看着对面一分钟内还是一眨不眨盯着瞧的一对眼珠,我忍不住咳了咳,问:“看够了么?”对方这才红着脸“啊,啊”的喃喃着移开了些距离。趁阿涛站远了点,我也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他的模样。只见阿涛又瘦又小,发育不良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十七岁的少年,倒是和他的声音颇为相称,像个不满十四岁的小男孩。他两颊好像被刀子狠狠剜去了一般,颧骨高高突出,眼眶深深凹陷令两颗眼珠子显得特别的大特别的黑,满脸菜青,消瘦的模样看得人又是心惊又是可怜。看到我细细打量他,阿涛原本青白的面孔忽然泛起了点点潮红。摸摸脑袋,他有些自卑的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看到我这个样子,是不是让你很失望啊?”我愣了一愣,“失望?为什么?”“因为夏生你的眼睛这么漂亮,声音也这么好听,以前肯定是个很受欢迎的漂亮的人,我这样丑的一个人还想要和你做朋友……”“阿涛……你说什么啊?我以前其实也很丑拉,满脸是痘的,现在呢,则成了个满身结疤的绷带怪。这段时间多亏有你照顾我,能交到你做朋友,我真的很高兴啊。而且你也长得很可爱的”我说阿涛长得可爱是诚心诚意的,其实阿涛的五官其实蛮端正的,如果胖上一倍,我想说不定就是个美少年呢。阿涛听完我的话,眼睛立刻笑得眯成两道月牙。我也不由得跟着微笑起来:“不是说好要给你讲故事的么,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给阿涛讲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故事,我累得直想趴下——虽然我已经是躺着的了。不过,看着阿涛兴致勃勃的样子,我又不忍心拒绝他,幸好讲到吃晚饭的时间,阿涛才发觉到刚刚才康复的我的疲态,急忙道了歉,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八宝稀饭。半个月靠着输营养液过活的我,总算吃到了馈违已久的真才实料,立刻唏哩呼噜的吃了个底朝天。“夏生吃慢点,你大病初愈,切忌暴饮暴食。等一下,你吃完了就把碗放在柜子上,我明天凌晨再来收。”“咦?怎么你有事?”阿涛通常会在我的房间呆到很晚才回房的,他说和我在一起即使什么也不说,也会感到很舒适,不过今天却似乎有些急着离开。“嗯……”阿涛犹豫了一下,说,“医生刚才告诉我,海哥哥一会儿要来……”“你哥哥来看你吗?”我很是替阿涛高兴。听他以前的话猜测,他和他的海哥哥在孤儿院一同被领养去做佣人后,虽是同一人家,但是因为家族庞大,分工也不同,从此很少有机会能够重逢。“不是……是哥哥陪他的主人来。他的主人……似乎身体不是很好,每个月总要来上那么一次……”“不过,每次医生都不让我出去见客……他说,怕我这幅鬼样子吓到贵客……”“所以,每次哥哥他们来,我就预先跑到隔壁房间躲起来。我只要能……隔着墙,听到海哥哥的声音……就足够了……”我一阵心酸,这种思念亲人的感受我也很了解。他思念着唯一的哥哥,而我也深切的思念着父亲。轻轻的搂过他低垂的脖子,我抚摸着他柔顺的黑发,学着妈妈以前安慰我的样子。“谢谢你,夏生,你真是好温柔哦……”揉揉鼻子,拖着哭腔,阿涛的嘴角露出个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总是会觉得很舒服,好像被透过阴冷的森林上空的阳光照耀着……很温暖,很安心……”“你放心。我没事的。我只是去听哥哥的声音。我想哥哥也会猜到我在旁边听着他说话的呢,他是那么聪敏……”站起身,阿涛走向房门,“我等会儿就回来,我还想继续听你的故事呢。”可是那晚,我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阿涛回来。而我,却有了不能再等的理由——我尿急……呜呜,真是丢脸,稀饭喝得太多了。所谓人有三急,尽管阿涛曾经告诫过我这个住宅不能随意走动,但是总不能让我在床上憋死吧!努力的活动着许久没有走动过的双脚,好半天才歪歪倒倒的站起来。等我走到门边的时候,就已经气喘吁吁的了。“吱——”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摩擦声,我推开那道月白色的有着欧式仿古花纹的房门,决心开始在这个神秘医生所拥有的古怪住宅里的冒险。[蓝儿]24打开门,刚刚跨出门槛,只听“咔嗒”一声轻响,身后的门居然自动关上了!我转过身,扭着把手想要打开门,却发现门的暗锁已经自动合上了。趴在门上,我这才发现,原来门的上下端安有回力弹簧,一旦开了门,就会自发的弹回房门。看来,现在我是想回去也回不进房间了。关门的撞击声在空荡的廊道回响着,映衬得周围格外的寂静。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好像英国城堡饭店的走廊,昏黄的蜡烛形的壁灯光芒,在两旁若隐若现的跳跃着。清一色的白色欧式仿古花纹房门,整齐的排列在走廊的两端,按照门牌号逐渐变大的顺序,一字排开。金色的罗马数字门牌标记在门的上方。奇数的在左边, 偶数的都在右边,而我的那间房门上是I号房间。顺着走廊缓缓往下走,很快就出现了岔路口,按照门牌号由小到大的顺序急步向前进,五分钟后,我发现了一件令我震惊的事实——我居然又回到了原来的I号房间!难道是我刚才不小心走了回头路?不可能吧,我一直小心的沿着门牌号码前进,直到前一刻都还是17号房间,怎么突然就变回原来的一号房了呢?争强好胜的心态,令我不甘心的移动着因为刚刚伤愈不适运动,已经开始感到有点疲劳的身子,决心再走一遍。这一次我小心着岔路,不再像刚才一样老是向左转,而是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的分开行进,然而当我绕过22号房间的转弯后,抬眼一看——居然又回到了1号房间门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感到冷汗涔涔而下,尿意不翼而飞,涌上心头的则是另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小心的在1号门的门把手上,系上撕下来的小段绷带,我仿佛中蛊似的,再度踏上了探险的路途。一路用绷带做着标记,这一次走了好长一段路,也没有再回到1号门,然而,正在内心暗自庆幸的时候,1号门的门牌又好像一个梦魅似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感觉自己好像一只进入了螺旋迷宫的小耗子。可是当我灰心的靠在门上,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个一号门的把手上,并没有我用来做标记的绷带——这个走廊竟然同时有两个1号门?!那么可不可以这样猜测——在这个走廊其实有好多的1号门,这是利用人类内心里认为房间门牌号的安排向来不重复的定式心态设置的一个心理陷阱——那么一切都好解释了。想到这儿,血管里好像有些东西在蠢蠢欲动着。以前在课堂上,教官教授的那些关于心理陷阱的课程,好像影片似的在脑袋里慢慢回放起来。虽然不明白这栋房子的主人,明明是个医生,为什么在自己住的地方还要设置下这样的数字陷阱,我还是抵挡不住好奇和解谜的渴望,振作起精神,决定一定要解开这个谜!仔细的默记着门牌号码,我知道,尽管门牌似乎是按照由小到大的简单顺序排列的,可是根据刀疤教官讲授的,其中应该都会暗含某种数学规律和逻辑顺序的。不过,刚刚看出了一点端倪,顺着应该是正确的路线走,我走到一半却感觉又似乎陷入了另一个新的逻辑里面。正在这个数字谜题里面打转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阵幽幽的呻吟声。因为,连续半个多月的黑暗中的生活,使得我的听觉比以前至少灵敏上了一倍,这让我能容易的捕捉到任何轻微的响动。只听那丝若有似无的、隐忍着痛苦的声音,在耳边飘移,仿佛在茫茫的黑暗的海面发现了一盏指路的明灯,我开始朝着那声音前进……终于……我停在了一个标号19的门前。那声音,应该是在这扇门的对面吧……伸出汗湿了手心的手拧来门把,“嗞”的一声响动,没想到门这次没有上锁,轻易便推开了,可是——里面居然连一个人也没有!准确的说,在门对面的不是一个房间,门的另一头是同样闪烁着昏黄的灯光,有着光滑大理石地板的走廊。当我穿过这道形同虚设的门,更是目瞪口呆的发现,在这道19号门的反面恰好高挂着标有1号的门牌。难怪,方才正确的逻辑推导出来的竟然是一个死胡同。若是没有在那个声音的引诱下,鼓足勇气推开房门,我必然会陷入循环嵌套、无穷无尽的数字陷阱里面,永远不得出口。通晓了这一点后,好像醍醐灌顶般,一路披荆斩棘,我顺着原来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指引,加上自己的推理,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应该是出口的门扉前。打开这道门,果然,出现在眼前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豁然比先前的宽上了一倍,精美的壁画,亮如白昼的明灯,将宽大的走廊映衬的灿灿生辉。我终于解开了这个“回廊迷宫”的谜题!然而,就在欣喜的时候,我的心却猛地一震。只听,比刚才听得更加清晰的那个声音,吐出了一个令我震惊的名字——“夏……生……”我全身如遭雷击。这才发觉那个声音其实是多么的熟悉,熟悉到我不想承认的地步——我不愿相信此刻那个脆弱而痛苦的声音,竟然会是我想要无比爱惜的人发出的!!天草?!难道真的是你吗?!在内心如此呐喊着。焦急、疑虑伴杂着心疼,我迈开沉重的步伐扶着墙壁,仔细辨认着声音的方向,一步一步向目标靠近中……尽管,在我还躺在病床上的期间,曾经那么的盼望着见到他,可是,此刻,我却强烈的期盼着是自己听错了——我的天草,明明应该是在军营里和卡尔西欧在一块儿的啊,不应该呆在这个古怪的住宅里,不应该发出这样明显是压抑着疼痛的声音,不应该…………心头隐隐升起的那股不详感,催促着我加快脚步,可是像极了天草的那个呻吟的声音突然停止了!顿时,我站在原地,茫然无措。我是不是应该打开每扇门瞧瞧?尽管知道这样做,对屋子的主人、我的恩人医生来说,实在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可是,对于天草的担心,很快让我抛弃了所谓的礼仪。我气喘吁吁的打开一扇又一扇门扉,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而伴随着失望增加的是更大的疑惧。这样的担心和焦急加上前面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让我才开始慢慢复原的身体负担过重,终于忍不住跪下来,大声的喘息起来。就在喘息不止的时候,我忽然看到在不远处的一扇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雪白的一个圆团。凝神一看,才发现那团雪白原来是一只浑身没有一根杂毛的纯种血统的白猫。它歪着可爱的小脑袋,一双充满灵性的红玛瑙似的大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忽然,它朝我“咪——”的叫了一声,接着转过身趴在门上用它的小爪子在门面上“嚓嚓”的挠起来,挠几下还会回头望望我再继续挠。这模样,好像是要告诉我帮它打开那扇门。真是一只聪明可爱的猫,我一向对猫、狗之类的小动物没什么免疫力。于是,微微一笑,我撑起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的身子,走过去打算替它开门。可就在我刚靠近门边的时候,那只古灵精怪的白猫,忽然一耸身朝着我的面门猛地跳将过来!我眼前一黑,只感觉一股冲力迎面而来,顿时身体一个重心不稳,朝后倾靠过去,哪知身后的门居然也是虚掩着的,于是我的背心撞开了门,结结实实仰面朝天的就摔了进去!!眼前霎时闪现出了无数闪闪发亮的小星星……呜呜,好痛,这只死猫存心害我!!就在我义愤填膺的想要把那只红眼白猫拎起来,好好“拷打”一番的时候,那只猫儿早就十分机灵的跳下我的脸,一溜烟的溜掉了。“可恶,不要跑!!”我忍着痛爬起来,刚刚挺起上身,忽然颈间多了一个硬梆梆冰冷冷的东西。我低头一看,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吓掉半条命——竟然是一柄闪着寒光的小刀!斜着眼睛,沿拿刀的那只修长的手指朝旁边看去,只见一张眉清目秀的面孔,正微微愠怒的看着自己。“对、对不起……我不小心……”我赶紧语无伦次的道歉。然而,那张清秀的面孔的主人才不理会我的道歉,手上一个用劲,淡淡的血丝渗入缠颈的纱布,我顿时痛哼出声!“不要!”就在我命在旦夕的时候,突然凭空响起了阿涛稚嫩的声音。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涛飞快的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了清秀男子的手臂,厉声叫道:“求求你,海哥哥,别伤害他!”原来,这眉目清秀的男子就是阿涛的海哥哥!我看见清秀男子看向阿涛的脸上刹那间闪过一丝惊讶和犹豫。紧接着,表情又恢复了平静,他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在我的背上狠狠摁了一下,我顿时全身一软,跪趴在了地上。“阿涛,你怎么这么鲁莽就跑进来了,我不是叫你没重要的事就别进来吗?影大人,非常抱歉,请原谅我对下人的管教不严。我的病人不听话跑出来,让您受到惊吓了。”冷静的声音好像机器平稳滑动运行在既定的轨道上,即便是道歉的语句也听不出这个人是否是真心的在道歉。我偷眼朝前方看去,只见对面一个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的男子,一边说着一边蹲在茶几旁收拾着类似量血压的器械,一头罕有的灰色长发十分引人注目。看他身着白褂,应该就是“医生”吧。可是,此刻更加吸引我注意力的则是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那个叫做“影大人”的贵客——他背对着我,只能看见那一头黑色锦缎般的长发如瀑布一般直垂下来,在昂贵的尼泊尔羊毛地毯上,蜿蜒成一条黑色的小溪。他明明是背对着我的,但是,我却感觉到从他那里仿佛传来一道如同利剑般严厉的目光,紧紧盯着我,令到我的全身肌肉紧张,竟是一动都不敢动。然后,我听见一个介于男女之间仿如天籁般的声音,在房间的上空,轻柔的响起来:“伍,你这里还有其他病人?真少见呢。”“呵呵,收了人家的诊金,当然得要负责一只好病人啊这是作为一个医生的医德问题。”“原来你也有叫做‘良心’的这种东西吗?”面对辛辣嘲讽的语调,医生的面上仍是一贯云淡风轻的笑容,“影大人,虽然没有良心这种东西,原则性,我还是有的。”“哼。”随着清冷的哼声,黑色的瑰丽长发轻轻抖动了一下,水波一般荡漾开来,优美的流线看得人心旷神怡。“你爱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我才懒得管。海,我们走。”说完,沙发上的那位贵客优雅的站了起来。他的身上似乎带有一串铃铛之类的首饰,伴随着起身,发出“铃铃铃”的动听的脆音。感觉铃声由远及近,他缓缓朝着门口前来。此时本来正是可以借机看清他的样貌的大好机会,可是不知怎的,我却感到心口上好像压了一块盘石,跪在地上,怎么也不敢抬起头正视前方,只能任由这神秘的人物即将自我的身边姗姗错过。我听着他轻盈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铃声越靠越近,然后,慢慢的,铃声渐止,一对雪足停驻在了我的面前。面前这对雪足晶莹剔透,一根根静脉血管泾渭分明,像条条细长的青墨色水草幽幽漂浮在水嫩的肌肤当中,而粉红色的指甲壳就好像一枚枚小巧的贝壳整齐的贴在指头上。这双脚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男人的脚,倒更好像是粉雕玉琢而成的工艺品般,即便是左脚髁上套着的那枚表面镂刻有精美花纹,内部则装着滚圆小珠的黄金镯子,也比不上这只脚的美丽。接着,那天籁的声音又在我的头顶上响起:“怎么有股奇特的香味?好像……是花香。伍,你这屋里藏有朱曼纱华吗?”朱曼纱华?听阿涛讲,这好像就是我吃掉的那朵花的名字。据说,现今在这世界上,总共只有两株:一株为雌花,剧毒无比;另一株为雄花,则是解毒灵药。这两株奇花,精粹俱在其花与花杆中,花毁则根枯。而且这花颇有灵性,其根如生物般,可以在泥土中来去自由,不受地域的限制,叫人难以挖掘到它们。不过,雄花在十二年前终于在黑死森林中被捕获到,后来便由人工培育至今。而雌花自雄花被人为窝藏起来后,便销声匿迹,十二年来,再没有一个人见过这朵雌花。不过这朵花,最近在黑死森林终于又再次显露踪迹,可惜,竟阴差阳错被我误食了。一代奇花,只怕就要就此绝种了。阿涛每每讲到此处,总是一幅叹息的模样看着我,恨不得让我把那朵雌花重新吐出来的样子。看来要替此奇花打抱不平的大有人在,只是,这贵客又如何闻得到我体内曾经停住过那朵的朱曼纱华的花香呢?我的胃应该已经将它消化殆尽了啊?!正在疑惑间,眼前贵客的一只玉脚,忽的抬起来,竟然轻轻的放在了我的脸上!我的脸顿时如火烧般滚烫起来——他竟然这么侮辱我!待要别开头,甩开那只脚,那只脚却仿佛知道了我的心意般,快一步封住了我的去路,脚拇指与食指并用,一下子便将我的下巴狠狠钳住!半分也动弹不了!只听头上的声音吃吃笑道:“怎么,不服气么?很多人想要亲亲我的脚趾,我都还不肯的呢。”宛若珠玉的声音,吐露出的言语却是一字一字这么刺耳。我红着脸,呼呼的喘着气,并不答话,只将一双燃烧着怒气的眼睛恨恨的瞪了上去……[tetsuko]25“哦?这眼神倒真是不错……”白玉般的脚趾稍稍用力,又将我的下巴抬起了几分。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丽颜,可惜面前单足树立的人儿,大半张脸倒被双手怀抱的那只白色猫咪给遮住了,映入我眼帘的,只有一只黑如点漆的眸子,露在外面,微微上挑的姣好眼角流露出丝丝的玩味。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以前在黑死森林中的那只食人兽的眼神——戏弄着人类、残酷好奇的眼神。然而,自阿涛的那个海哥哥在我背上狠狠一摁后,仿佛被点穴一般,我全身酥软,失去了所有力气。在方才,只能任由对方这般随意侮辱;而现在,即使看到这样危险的目光,我也依旧无力逃开。“影、影大人,请你、请你高抬贵手!”沉默的气氛忽然被阿涛的稚嫩声音打破。可那只美眸的眼波只是稍稍一流转,又回到了我的脸上。“海,这个孩子是谁?”没有看一旁的清秀男子,被称为“影大人”的贵客,缓缓道。不温不火的口气,却让人因为猜不透他的用意而更加的忐忑不安。“是我的弟弟。”尽管我想这个叫做“海”的清秀男子内心曾有过斟酌,但是他的回答还是没有一点的犹豫。“亲弟弟?”“是的,亲弟弟。”影大人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叫人察觉不到的满意,他终于把目光真正投注在了一直跪在我的身边、瑟瑟发抖的阿涛身上。“那我问你,这个人又是你的什么人?”抬抬脚尖把我的下巴更往上抬一些。阿涛看了看我,一张苍白的脸忽然泛起了点点晕红,支支吾吾说道:“他是医生让我负责照顾的病人。”“哦,只是病人而已吗?你们关系不错呢。难道是朋友?啊,对了,不可能,你是属于三等佣人呵,没有主人的允许,可是不配有朋友的哦。”这是哪来的破规矩?!看阿涛垂眉不答,一脸的羞惭,我不禁又气又怜,难以忍耐的大声回答道:“我和阿涛是朋友!”“影大人”微微惊诧的看了我一眼。“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样不知礼数的大叫大嚷呢。”他轻笑一声,忽然对着“海哥哥”道:“海,现在用你手里的刀抵上你自个儿的脖子。”什么?!我和阿涛均是大吃一惊,齐齐向“海哥哥”看去,只见“海哥哥”对这古怪的命令居然没有一点迟疑,立刻用方才那把架在我脖子上的小刀,抵在了自己的颈项上。“嗯,阿涛,我们来做个游戏吧。”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叫人不寒而栗。“现在,我会让他们同时慢慢以同样的力道在脖子上进行切割,由你来选择叫谁停止,好不好?不过,只能选择一个!”我和阿涛目瞪口呆的看着“影大人”,没有想到他居然举手谈话间,便把他人的性命当作游戏的筹码。“阿涛,你可要快点做出决定哦,不然,他们两个可都会因为失血过多,在你决定之前都死掉啦。”看着阿涛的又大又黑的眼睛里浮现出惊恐的目光,我可以想象被那只猫挡住的绝美的面孔上,必定露出了怎样残忍的微笑。“阿涛,与其让两个都死掉,至少让一个活下来,不是更好?”“啊,啊,你究竟是选择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哥哥,还是来之不易的好朋友呢……有趣有趣,我真是忍不住立刻想知道答案了。”这个人,真的是在做游戏!一个考验亲情和友情的游戏!以牺牲人的生命为代价的游戏!愤怒才刚刚在眼中蔓延,一阵剧痛突然涌上我的脑海。眼前的“影大人”用刚才那只脚,恶意的翻弄我被“海哥哥”所划破的伤口。坚硬的脚指甲伸进软弱的还在渗血的伤口,就好像一把利刃在血肉里翻动,欲把掌管痛觉的神经线搞得一塌糊涂。“不、不要!”看着我纠紧双眉痛苦的模样,阿涛失声叫道。却听“影大人”淡淡道:“怎么,阿涛,你选择了朋友么?那么……”他只是用一个冰冷的眼神斜斜瞟了“海哥哥”一眼,没想到“海哥哥”立即举刀往自己的脖子用力抹去!鲜红的液体立时顺着重力方向蜿蜒而下。“不要啊,海哥哥!住手!”如他所愿,阿涛凄厉的叫声立刻响起。“哎呀,阿涛,你违反规则了哦。”“影大人”充满残忍冷酷意味的话语缓缓流泄在无情冰冷的空气里,“不是说好只能选一个的么?你究竟要他们中的谁住手呢?”“我、我……”阿涛仓皇失措,晶亮的大眼睛里注满了泪水,目光在我和海哥哥之间转来转去,却始终喏喏不得语。“唉,真是麻烦,你倒是快选啊”“影大人”一边不耐的说着,一边在脚上加大了摧残我的力度。顿时,我的伤口彻底被扩大了,鲜血渗出纱布汩汩流出。疼痛非常的我只有闭上眼,才能忍住那呼之欲出的喊痛声,好不容易勉强忍住了,没在那个可恶的“影大人”面前示了弱,然而睁开眼,我却很意外的看到了一幕奇特的景色——在阿涛和海哥哥的面容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陶醉般的神情,他们的目光似乎飘向了遥远的地方,甚至连他们的嘴角都噙上了一抹淡淡的幸福的微笑。可是,这二人明明刚才一个因为选择游戏答案而一脸焦急痛苦,另一个则是一边抹自己的脖子还一脸毫无表情的样子,怎么忽然有了这样巨大的转变?!我疑惑的朝“影大人”望去,只见方才那颗残酷、犀利、还充满了玩味眼神的眸子,此刻也浮上了一股朦胧的雾气,带着一股脆弱的迷茫和迷人的忧郁……或许,还有无尽的孤独……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脚上的力道也随之慢慢放松……“你……”然而就在那天籁般的声音温柔响起的同时,一个凶猛有力的手臂,突的,从他身侧一把伸过来,紧紧捏住了我的脖子!“唔!!”因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我禁不住痛哼出声,与此同时,仿佛打破魔咒一般,另外三个人的目光随之重新变得清澈起来。房间里那股奇幻惑人的气氛,霎时,烟消云散。“伍?!”看清捏住我脖子的手臂的主人后,“影大人”失声道。“您可得小心啊,影大人……”歪过头,看着我,灰发医生俊美的脸上仍是那样一幅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睛闪烁着前面看我时所没有的灼灼光芒,“就算已经被人食用了,朱曼纱华的毒性仍然是不容小窥的。”“朱曼纱华?……难道这个人的血液里已经吸收融合了朱曼纱华的毒性?!怎么可能……”“朱曼纱华的毒性的确是独步天下,只要零点三毫克便足以毒死两头注射过免疫药品的牛,可是……”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松开手,在我的颈子上重新固定好绷带,“这个人不一样,他可是在没有送到我这儿之前,在任何急救措施的情况下独自和朱曼纱华的剧毒斗争超过了十分钟的家伙……我想,在之前,他的身体血液应该是经过了某种变异才是……”“哦?送到他到你这儿?”显然,比起我的身体是否产生过变异,比起朱曼纱华神秘而恐怖的毒性,“影大人”对送我到这儿的究竟是谁,更加的感兴趣。“会是谁呢?知道你这儿住址的人本来就屈指可数,而能够让你决定为其治疗的那更是……”“大人,你误会了,送他来这里的那个人可并没有要求我给他治疗……”医生的声音仍旧平静,可我却嗅到一点紧张的味道。“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应该是和四大家族里的人有联系才对……是谁呢?莫非是……”我喘着粗气,好容易从窒息的痛苦里逃出来。因为失血,让我眼前一片昏暗,可是,一听到他们谈论送我到这儿来的黑衣人,我不由得心中一紧,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用心聆听。自从那名黑衣人送我到这儿来后,我就常常想起他。那惊心动魄的一夜经历,举手投足间神秘高贵的气息,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忘却。可是,我却不知道他的一点蛛丝马迹,而现在,这位影大人难道已经猜到他是谁……?“呵呵,伍,我知道你不想告诉我,没关系,比起要别人告诉我,我倒喜欢自己去找答案。反正,最近我很闲……”结果,影大人终究没有说出他猜想的名字。我内心不禁一阵失望。不知道这表情是不是太过明显,以至于蒙着绷带,也能看出我脸上浓浓的失望。用蘸了药水的医用棉签给我伤口消毒的医生,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仿佛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转头继续对影大人道:“天王寺家的长子不是马上要到御神家去‘度假’吗?您恐怕要忙上一阵了吧,怎么会说得这么清闲……”“所谓‘度假’,不过是那些老头拿出来自欺欺人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其实骨子里不就是变相的‘抵押人质’而已吗?至于看管人质这种事,自然也就用不着我亲自动手了。”“可是,对方毕竟是天王寺家的长子,如果怠慢了他,总是不好……”“哼……长子?”影大人不慌不忙的用纤细优雅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怀里猫咪柔软细长的毛发,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不过是当家的和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女人生出来的杂种罢了……”“影大人!”猛地一声喝止,竟然是从一直如同木偶一样被影大人所操纵的男子嘴里发出的。“海,怎么?你觉得我说错了?”“……请小心隔墙有耳……”“哈哈哈!”影大人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一脸埋进软绵绵的猫身兀自大笑起来,“海、哈哈、呵呵,你怕被天王寺家的眼线听到了吗?”“是的……影大人,现在正是天·神两家的关系微妙时期,所以我们还是警惕点的好……”海一脸严肃的说,他现在精干的表情更像是一个千锤百炼的贴身保镖,完全不像是刚才那样的操线木偶。“不用担心了,海,刚才那句话现在大概已经传到老头子那儿了吧。”见海吃惊的四处张望,影大人止住了夸张的大笑,冷冷道:“老头子对我的监视是无时无刻的,他的手段花样层出不穷,叫人防不胜防的。你以为有你在我身边他就不会监视我了吗?从小到大,他就爱和我玩间谍游戏。哼,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摆脱这种状况的……”他说完,忽然双手高高举起猫儿,对着猫咪仰头大叫道:“喂!老头子你听到了吗?!我不会永远受你控制监视的!!你等着瞧!!”白皙的双臂,寻求神似的高擎着。他的声音高亢明亮,好像一把利箭,要刺穿敌人的重重盾甲,撕开迷雾,直冲云霄!直到前一秒为止,我都在心里认为,这个影大人虽然姿容绝世,其内里却不过是个彻头彻尾、冷血残忍的变态;可是,我不得不承认的是,刚刚听到了他那一声犹如玉裂锦帛的嘶叫,却好像是引起了我内心的某处共鸣,如同雷鸣般在耳边轰响不绝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期盼着自由的——渴望……!我伸出手来,刹那间,鬼使神差般,忽然想要握一握他的手。只是想要握握手。然而还未等到我碰触到他,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自他的喉间急促的响起。他白玉似的脸颊泛起一片潮红,带着股病态的冶艳,风情万种。光听他的咳嗽声就显得非常辛苦,仿佛要将内脏全都给咳出来似的。接着,他优美的身形猛的晃动了两下——于是,我看到他那如瀑布般的青丝秀发,渐渐的,仿如一团轻云般悠悠的向我飘来,然后轻盈的落在了我的脸颊上。顿时,眼前的一切,便都变成了那泛着丝绸光彩的深黑色。正模模糊糊的想着,这发丝的触感果然如同想象中那么温柔,我的双手就触及到了一个柔若无骨却冷如冰霜的躯体……26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方才那个高贵无比、不可一世的“影大人”,此刻,居然像一个罹患哮喘的孩子般,躲在我的怀里,因为病痛的折磨,咳嗽连连。“咳咳咳咳!咳咳!”剧烈到几乎令人以为他要咳出血来的咳嗽,让他的冰冷而柔软的身体,颤抖得就好像在一朵风雨中苦苦飘摇的白色小花骨朵儿。莫名的,我体内一股自动自发的怜惜之情,油然而生。然而,目光触及身边同样惊讶万状的阿涛的面孔,立刻又回想起他开始对阿涛那残忍野蛮的行径,愤埋之情潜滋暗长,不禁又怜又恨。可就在我茫然无措,不知道应该要好好抱紧怀中这个纤细孱弱的身子还是厌恶的推开他时,一个猛力却将他从我的怀里拽了开去。怀中空空如也,竟有一股空虚感袭来。我抬头,只见海怀里抱着影大人,用一副十分警惕的眼神看着我,就好像我是满布致命毒素的毒瘤。不过,或许是真的呢,我……不知不觉中,竟成了一个世人勿近的毒物。我只得无奈的对海笑了笑。“海,朱曼纱华的毒性被人类的血液稀释后,除了通过空气扩散会产生轻微的幻觉外,不直接食用的话,并不会对身体造成危害。你无需那么紧张。”一旁的医生好像解围似的说道,海僵硬的脸庞这才稍微软化了一点。不发一言的抱着影大人站起来,海深深看了跪在地上的阿涛一眼后,便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医生赶紧追了上去,丢下一句:“阿涛,我要去照顾影大人,你好好看门!”便见他一头灰色长发随风飘逸起来,顷刻自门口失去了踪影。“是。”阿涛颤抖的答应着。“挞挞”的脚步声逐渐愈行愈远,原本热闹的房间,顿时只剩下了我和阿涛二人。接着,阿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同时拉住我想要扶我起来,然而,我全身乏力加上在地上趴了那么久,血液流通不畅,一时竟怎么也站不起来。就在阿涛努力扶我的时候,我的眼角忽然瞥到了那只一直温顺的趴在影大人臂弯内的红眼白猫。它也正瞪大了那双红玛瑙搬的眼珠,紧紧盯着我。而我从来不知道:猫,居然也可以做出人类的表情。但见它盯着我,嘴角微微上扬,真的,就仿佛人类在泛着冷笑的模样,直看得我一阵毛骨悚然。一旁的阿涛也注意到了这只猫没有跟随主人离开,他晃了晃手,做了个“快走”的手势,然而这只被宠坏了的猫却显然不买他的帐,大摇大摆的慢慢走出门,然后便背对着我们,兀自蹲在对面的房间前一动不动了。大概过了三秒钟,“喵——”这只精灵古怪的白猫,突然转过头朝我们叫了一声,便又如一溜烟似的跑掉了,弄得我和阿涛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阿涛,你知道吗,那只猫真的好奇怪,方才它还不停的挠那扇门……”我还未说完,全身忽的如遭雷击般,转眼看去对面那扇与其它房间相比并无特别异常之处的房门,全身僵直,目光再也离不开一丝一毫。耳边隐隐中反复回荡的,是一刻钟前,在回廊里飘荡的,那令人闻之心悸的呻吟声……“怎么了?夏生?”“阿、阿涛……”我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声音还是紧张得微微颤抖,“你、你可不可以帮我打开那扇门?”不出所料,阿涛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你疯了”的表情。“那个房间是医生的私人实验室,就算是我,平时也是不允许入内的。”“阿涛……拜托你,我、我怀疑那个房间有我的朋友。”“朋友?”阿涛疑惑的朝那间房间望去,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唰的白了一层,而我自然没有放过这一细小的变化。唯一可以想象能够引起他面色变化的是——我先前的猜想,应该是对的。可是,阿涛显然不打算就此妥协,他一口咬定这纯属是我太过思念天草而产生的臆想。“我并没有说那个朋友是天草啊,为什么你一口咬定是天草,而非卡尔西欧呢?”“我……”被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阿涛原先苍白的脸色染上了急躁的红晕。“总之,我是不能带你进去的!如果被医生发现,遭受的惩罚不是你经受得了的!再说了,你进去只会看见你不想看的东西,也只能站在一旁无能为力而已,那又何必呢?”我不想看的东西?我心如擂鼓,阿涛的话只是让我心中那份那份焦急与不安更加深了一层。“如果是这样,那我更要进去了!”我收敛起一脸的可怜哀求,换上严肃的神色,缓缓道:“阿涛,在你眼中,什么样的人才算做真正的朋友?”阿涛疑惑的看着我,大概奇怪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嗯……跟我谈得来的,对我亲切友好的……嗯……”搔搔头,阿涛面露难色的道:“其实,我以前没有交过朋友,也没人交过我,所以不是很清楚……”“那好吧,我来告诉你。”我认真的说,“朋友有很多种,有只管玩乐的酒肉朋友,有点头之交的普通朋友,有志同道合的知心朋友……人们根据自己的需要以不同的深度与他人进行交往,也就形成了各式各样的朋友。不过,人,虽然可以交到很多的朋友,真正的朋友却绝对不会超过半数,可以说人生中能有一两个真正的朋友已难能可贵。因为人心难测,也很难分清谁是真正的朋友。然而,古往今来却有一个方法可以告诉你谁是你真正的朋友,并且百试不爽……”我停下来,看着阿涛。“什么方法?”阿涛果然一脸好奇、兴奋的追问。“那就是……”我顿了顿,伸手指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继续说道:“即使明知道将会遇到危险或惩罚,也要亲眼去确认朋友的安危!”“……说来说去,你还是……”“真正的朋友,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难道不是吗?”我锲而不舍的说服着阿涛。阿涛是我的朋友,我原不该勉强他做背叛他上级的事的。可是,在我的心目中,天草,已不仅仅是“朋友”二字所能概括的存在……即使明知自己是在利用着“朋友”的名义“逼迫”着阿涛,即使心里阵阵的过意不去,我也……以无比期翼的目光看着阿涛,只见阿涛一张脸白了又红,微张着嘴,好半天都合不拢来。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低下头,沉默半晌才闷闷的问道:“如果门那边的是我,你也会明知道不是什么好结果,还要坚持去见我吗?”“当然!因为我和阿涛真正的朋友啊!”闻言,阿涛总算抬起头,面上虽然显得疲惫困扰,一双眼睛里却满是笑意:“那好吧,因为夏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帮你这个忙的。”他说完,走到墙边不知往什么地方按了两下。只听“咯嗒”一声一个抽屉弹出来,阿涛走过去摸索了一会儿,回到我身边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枚多齿钥匙。“我们走吧。”阿涛说着,扶我起来走到对门,正要将钥匙插进孔眼里,我眼疾手快的一把夺过了钥匙。“阿涛,你回去吧。天草是我的朋友,我不去看他不行,你却和天草根本不认识,没有必要和我一起进去……”“你以为不让我跟你一起进去,就能让我同这件事脱得了关系吗?”阿涛微笑着,脸上“你好天真”几个字写得明明白白,“既然是朋友,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不是你刚才教我的么?”我怔怔望着阿涛瘦削稚嫩的容颜,一时之间胸口翻涌,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也许,真正的朋友之间,原本就是不需要多说一个字的。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言语,我把那枚闪着银光的镍铜合金钥匙插进了孔眼里,用力转动开来……************头顶、墙壁、桌上,一个不足七十平米的单独房间却足足安上了近十盏灯,和刚才那间只有黯淡的烛光和月光照明的房间,简直是白昼与黑夜的两个极端对比。而在这间明亮的房间正中央的单人床上躺着的那个少年,则比起周围的灯光更加刺眼的吸引了我的眼球。“天草!!”我惊呼一声,好像雏鸟归巢般飞到了床上少年的身边,端丽的面容,精致的五官,不是天草是谁?只见他的面庞比起半个月前更消瘦了,乌黑的头发也长长了不少,懒懒的散落着垂在肩头,衬得一张脸蛋更是苍白得可怕。两个眼眶下深深的涂抹了一圈紫色,看得我心口一阵发酸。他闭着眼,眉头紧锁着,似乎睡得很熟又很不安稳。我凑过去,伸出双手掰住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想要唤醒他,然而,他帘子般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忽然发出“呜呜”的痛苦低吼声,吓得我赶紧松开了手,害怕是我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什么痛处。可是,接下来,他却还是没有醒,嘴里断断续续的呻吟着,似乎正在和什么搏斗着。大颗大颗的汗滴自他白皙的额头滑落,濡湿了发丝和枕头。我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在一旁陷入了迷惑。“这是怎么回事?”我转头问阿涛。阿涛微蹙着眉头,忧郁的沉默中又似乎有着习以为常的平静。“睡觉。”“嗯?”“现在这个人正在睡觉。”睡觉吗?可是,任我大着胆子,再怎么用力摇动天草,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天草都没有醒来的迹象。“没有用的。他现在陷入的是深度睡眠状态。”阿涛缓缓解说道:“你知道催眠术吧,高等的催眠术也只是使人陷入中等程度睡眠,令人的潜意识处于主控状态;一旦经过催眠术催眠,除了催眠师之外,一般的外人都无法解除其睡眠状态的——因为只有催眠师才知道‘暗示’的所在。而现在,他处于的深度睡眠状态,即便是高等的催眠师也解不开的,因为这时候他潜意识的自发性已经超过了‘暗示’所能控制的范围了。”“怎么……会这样……?”我预想过很多种天草将遭受的状况,一开始听到天草传来的断断续续呻吟声不能不叫我往坏处想,但我怎么也想不到天草居然会是处于这样一种境况——我无法对他表达,无法听他倾诉……明明近在眼前,却无法真正的接触到他。我俯在天草的身上,紧紧拥住他,然而不管如何紧密的拥抱,也无法消抹心中那股无力与彷徨。“他应该就是你说的天草吧,”阿涛在我背后轻轻抚摸着我的肩膀,“他刚来的时候,几乎什么话也不说,直到后来,医生按照研究方案进行到对他进行中度催眠,我才知道他叫天草……而且……”阿涛顿了顿,仿佛喃喃自语般的道:“而且,他经常喊你的名字……”天草喊着我的名字……在潜意识里……不断的,不断的,呼唤着我……在回廊的期间,天草也曾叫过我的名字,那时,他是清醒的呢?还是在深度催眠的状况下?他是在向我求救吧。否则,如果仅仅是普通的睡眠,有必要这样仿佛撕心裂肺般的呼叫我的名字吗?还是说,天草他正做着什么和我有关的可怕的噩梦?甚至于深陷于梦中而无法自拔?一连串的疑问好像泡沫浮了上来,铺满我的整个脑海。我不安的挪动着手臂,想要挥去纷至沓来的妄想,忽然手指碰到了一根冰冷的细长东西。小心的拨开天草那凌乱的半长发,我惊讶的发现在他后脑勺下部约摸两寸的地方,插着一根足足有5毫米粗的灰色电线。电线顺着床板上特意开出的小洞,延长而下,一直连接到床头处一个屏幕上有着不断跳动的绿点的奇怪仪器上。“这、这是什么?”我几乎是以慌乱的口气,指着那根触目惊心的电线询问阿涛。而阿涛在目光接触到那根电线的时候,也不禁变色。“没想到实验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了……”阿涛说完,忽的抓紧我的手道:“算了,走吧。你是绝对无法唤醒他的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抑制不住浑身的颤抖,我问。阿涛似乎不敢看我的眼睛,别过头去,幽幽道:“这个关于人类大脑超常功能研究,医生已经进行了一年多了。实际上,天草进行到的这个阶段是接近尾声的地步了……”似乎是掀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阿涛脸上皱成一团,“以前,几乎所有试验者凡是经历到这个阶段,都没有能从沉睡中苏醒,就这么一直沉睡下去,围困在医生所制造的一个接一个逼真的梦境里,永远找不到出路……”“你的意思是说,”我战战兢兢的回答,“天草现在的梦境……是人造的?”“嗯,简单来说就是以编写的电脑程序来刺激大脑皮层,从而间接控制试验品的梦境,而且,由于潜意识的激发,令整个梦境无比的逼真。”“那……医生现在灌输给天草的梦境的是什么梦?”阿涛抬眼看了看挂在床脚的记录本上龙飞凤舞的字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回答说:“如果记录没错的话,应该是有关狼群的梦境。”“狼群?!”“嗯……依照报告纪录上的说来,应该是他遭到一群野狼围攻和追咬的梦境。”“为什么要故意设置这么可怕的梦?!”我又惊又怒。“因为这个实验本来其中的一个目的就是测试人类大脑可以达到的激活程度,而将其投入危险的境况,这是激发人类的潜意识最常用的手段。”“那是被迫的!”“不,所有来做实验的人,都曾经和医生签下了某种协定。他们是心甘情愿的躺到这张床上的,所以,即使遭到这样的困境,他们也不能有怨言。”协定?天草和那个举止充满了诡异感的医生究竟签下了什么样的协定,令天草心甘情愿的任由人摆布!我的胸口好像有一把野火在燃烧,那样激烈难熬却又无处宣泄。“见鬼!我才不管什么协定不协定的!我要带天草离开这里!!”“离开?你要抱着他还是要拖着这像死人一样的家伙离开?”阿涛的语气有着从来没有的讥讽,让胸口的那把火更是烧得越来越旺。我急躁的伸手扯住那根灰色的电线,想要把它从天草的后脑勺拔下来,忽然阿涛一声尖叫猛地将我的手腕一拽。我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力袭来,整个人朝后仰面摔了下去,接着,阿涛的身体也随之覆了上来。“你想杀了他吗?!”阿涛的脸上有着惊吓过度的余韵,“那根电线的插头已经深入联系到他的脑神经,要是贸然拔出来,他会没命的!”我一边抚着因为和地面亲密接触而摔得发疼的脑袋,一边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刚才莽撞的行为差点酿成大祸。可是,如果不脱离那仪器,天草岂非永远都生活在了某个我无法企及的虚幻世界里了?一想到再也无法看见天草那温柔的时常带点宠溺的微笑,我的眼角立刻湿润模糊起来。“你……你别这样……”阿涛心疼的看着我,粗糙的手指急忙拭抹着我的泪珠。“他又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了……”希望?!我瞪大眼睛,伸手紧紧抓住阿涛的手腕,急急的问:“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阿涛的眼睛闪过后悔的神色,看来他只是一时间说漏了嘴,起初并不打算告诉我的。“告诉我吧!拜托!”我激烈的摇晃着阿涛的手臂。“求求你!求求你!”看着有着灼热、执著的眼神、完全不似往常的我,阿涛的表情连连变化了几番,终于开口道:“没错,确实曾经有人从这种深层睡眠的状态下清醒过来,可是,那不仅仅是靠他自己,而且需要他人进入他的意识层里唤醒他……”“进入……意识层?”这种明显是科幻小说里面的字眼,一旦于现实中活生生的摆在我的面前,还是让人觉得很玄乎其神。“是的,可这很危险,潜入的意识属于细小的外来意识,一不小心就会被对方的主流意识给吞噬掉,甚至有可能从此失去意识成为植物人。也就是说,只要对方有意,你就可能永远留在里面,出不来了。”这种设定倒是没有在我看过的任何一本科幻小说里看过。不过,就算阿涛说的都是真的,我相信,天草即使在其潜意识里也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我,爱护我的天草……我想要再次看到:他面对着我,露出迷人的微笑……回忆着以前幸福平静的时光,心中再也没有容纳太多恐惧的空间,拉住阿涛的手,我用无比严肃认真的口气,一字一字恳求道:“让我进去——进到天草的意识层!”27是永远沉浸在美丽的梦境中,还是回到残酷的现实里?!你的选择,是什么……*******这里究竟是真实还是幻境?现在的我,正站在一个白色的走廊房间。在我的两边,排列着整齐的房间,透过廊道的窗户,可以看见绿色的树木和白色的小花。从窗户空隙春进来的微风轻轻撩动我前额的发丝,鼻尖似乎还能隐隐嗅到那淡淡的芬芳。如果不是自己由床上插着电线的姿势,一下子突兀的转换到这站立的模样,实在很难分辨出这逼真的一幕仅仅是电脑所制造的幻想罢了。这里是天草的意识层。按照阿涛的说法,现在出现的场景应该是天草从小生活过的、最为熟悉的地方——可是,这儿没有一丝属于家庭的气息,倒更像是一个科学研究所。我信步前进。只要我找到天草,并且让他明白他身处的是一个人造的幻境,再带他到“出口”就可以返回现实了。这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我想不通为何阿涛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只是寻找、告知、带回来这样的过程而已。几乎是怀着轻松、好奇的心情,我寻找着天草的踪影,不过走完有着窗户的廊道后,越进入深处就越感觉到科学研究所里那种独特的冷静氛围。夹道两旁除了白色的门扉就是白色的墙壁,只有墙上偶尔闪现的有着“ ”字样的黄色标牌打破这种单调。门和墙壁都是用特殊金属做成的,散发出来的银白色的黯淡光芒即显示着高科技的优越,又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通道十分的寂静,寂静得叫人心烦意乱。原本轻松的心境,渐渐被焦急所取代。我原本以为,在天草的意识层里行动,作为主宰者的天草应该是会立刻发现我这个“外来意识”,然后出现在我的面前的。然而,走了好一会儿,仍然没有任何的异常情况出现。难道是我的存在太过渺小,以至于天草无法发现我?我赌气的在门上踹了一脚,却发现好像踹的是一团比棉花更加轻柔的雾气,门板依旧挺直的立在那儿。但很快,我明白过来,虽然外表的形状那么坚硬,实际上这只不过是天草的意识所制造出来外表是“门”的逼真幻景罢了。也就是说,我的面前只是门的虚像,我随时都可以像崂山道士一般穿墙直入;而门的那一头也同时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团虚无而已。这样的情景,倒令我想起了在医生住所的那个“回廊迷宫”。不过……为什么需要建造这样一座单调无聊的场所呢?虽然这里的雏形,是医生根据天草的意识和记忆所建造的某种迷惑天草的意识区域。然而,既然是在自己可以随心所欲想象的世界里,干嘛后来不把它改造成一座令自己的开心的城堡呢?一边嘟哝着天草真是不懂得“借材发挥”,我惊讶的发现周围的一切似乎在慢慢的变得模糊起来。这种情况,在出发前曾经听阿涛曾经解释过:这是由于天草的意识过于集中在某一点上,导致他无法分心顾及其他地方,从而引起其它不重要的区域的形象变得扭曲模糊。天草那家伙究竟在哪儿,为了什么而分心呢?不会是医生安排的什么恐怖试验又开始了吧?尽管在我进来之前,阿涛已经将电脑设计的狼群攻击模式停止,可是,我还是不可避免的在心头涌上这不祥的猜测。果然在走廊的尽头,我听到了属于人类的呻吟声!这更加加重了我对刚刚猜测的疑惧。飞奔到传出呻吟声的房间门前,看着紧闭的房门,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力冲了过去!天草你一定坚持住!我来了!********************果然如阿涛所说的,我没有遇到任何的障碍,面对紧闭的房门跨过去,仿佛穿过一层薄纱般,轻易便穿梭到达了房内。然而,睁开眼,眼前的一切却令我目瞪口呆。房间一尘不染,在光洁的地板上摆放着一个翻开的一片黑屏的笔记本电脑,没有一点装饰品的白色墙壁显得一丝不苟。而在整个房间唯一的一件家具——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则正激烈交织着两具鲜活的肉体!两具都是少年刚刚发育完好,年轻稚嫩的身体。压在上方的身体肤色反而比下方的少年更为白皙纤细一点,然而,每当他抽动的时候,勇猛的攻势却不输给任何一个成熟男性。只是往前一顶,便带动身下泛着红潮的蛋黄肤色的少年身体不由自主向床端涌去。“啊——好棒,啊,啊哦”每每承受着攻势,修长的双腿高高架在对方肩上的少年,就会忘情的呐喊。道道声线带着丝丝的媚惑。二人结合处激烈的冲击,撞在臀部,发出“啪啪”的轻响,令得原本满是禁欲味道的房间霎时充满了淫恣色情的氛围。两个男人性交的场面,我并不是没见识过。在半个多月前那个恐怖的夜晚,食物仓库的走廊上,我亲眼目睹了四个男人对凯撒的兽行。可是,在我的感觉里,那不算是真正的性交,只是以“性交”形式所进行的残酷的凌辱罢了,所以,我的反应绝大部分是恶心和恐惧。而现在,和那时完全不同,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两个男人之间,真真正正、生香活色的做爱场面。尽管站在这儿的只是我的精神体,我仍然不可避免的感觉到自己的面孔烫得足以烤熟一只烤乳猪了。就在我尴尬无比的伫立在床前三米处,不知是进是退时,忽然,床上的二人同时发出了令人神动魂移、又是甜蜜又是痛苦似的呻吟声。突然,伏在上方的少年像受伤的小野兽般低吼一声,只见他身子微微颤动着,在下一秒里往另一个少年的体内注入了欲液。承载不下的白浊液体顺着少年结实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遗留出一道令人脸红的颓糜痕迹。直到高潮结束后,白皙肤色的少年这才向我转过头来。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打扰到他们了,我赶紧想要对他挤出笑容。可是,当看清楚那张额头汗湿、面色微微潮红,还带着情事过后慵懒意味的精致脸孔后,我再也笑不出来了。天草……这个刚刚在床第之上大显神威的少年,居然是天草!天草形象的少年也同样惊讶的看着我。呆了好几秒,他才喃喃出声问道:“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我是夏生啊!”我急急叫道。就算是在潜意识层,天草也不可能忘记我的啊!“你是夏生……?”天草的眸子里此刻透露着深深的疑惑,“如果你是夏生,那在我身边的这个人又是谁……?”他说着,轻轻推了推侧身躺在床上的另一个少年。少年懒懒的叹了口气,像小孩子一样可爱的揉着眼,转过身来,睁开了睡意弥漫的双眼。于是,我和他得以四目相望。浓厚茂密的黑发,不粗不细的恰恰好的弯弯眉毛,小巧而丰润的唇瓣有着桃心的形状,一双晶莹的眼睛更是美得惊人。只是一些令人厌恶的红色小疙瘩不合时宜的分布在这张脸蛋上,令得乍看之下整张脸显得并不十分讨巧。不过,重点并不在这儿;重点是这是一张我非常熟悉的脸——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这是,我自己的面孔!28“你是谁?!”我惊讶的大叫起来。而对面和我拥有同样面孔的少年则一言不发,像是个木偶一般,毫无表情的看着我。“他是夏生。”在一旁的天草忽然出声,语调一如对我从前的温柔,“他是夏生,我的夏生……”他脉脉含情的眼神全都落在那个僵硬着面孔的少年身上,一点也没有朝我看来。不知怎的,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怒气。对那个不仅长得跟我一样,而且也叫做“夏生”的少年的怒气。“不对,我才是夏生!天草,其实这里是你的意识层。你好好看看,好好看看我,我才是真正的夏生!你面前的这个人只是你的意识制造出来的假象罢了!”“意识层……假象……?”天草用好像看着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懂……”“什么……你……”我目瞪口呆的瞅着天草。在进来这里之前,我从未考虑过需要花大力气说服天草的情况。在我看来,如天草这般聪明的人,应该是不会被这些假象所迷惑的。但是,现在我不得不面对这样的问题——天草竟然会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世界。我抓耳挠腮,急得好象热锅上的蚂蚁。阿涛曾经叮嘱过我必须尽早回来,因为狼群的攻击模式虽然被暂时停止了,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重启。也就是说多呆在这个世界一秒钟,便多一分危险。可是,面对天草,目前的我却连让他相信我的方法都摸不着边,更别提带他离开这个世界了。“如果你真的是夏生,那你应该比较了解我吧。”天草看了看我,有些犹豫的说道:“那你说说看你所了解的我有哪些特征?”“呃……你很温柔很体贴……人长得漂亮,对我一直也很好……”我断断续续的说着,发觉自己除了这些大体的印象之外,竟然说不出天草其他更加具体的特点。而这些大体的印象,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出来的吧。正在暗自懊恼,忽然,对面原先躺着的和我一模一样的少年坐了起来,嘻嘻笑道:“除了这些之外就不知道了吗?天草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而且是天空一样透明的蓝色;最喜欢的食物是肉类,而且特别喜欢鱼虾之类的海产品;最喜欢的饮料是橙汁,如果能加上一片柠檬和一块冰块就更棒了;最擅长的才能是电脑编程,十秒钟内就可以设计出一个小游戏,可厉害了;他呀,最不擅长的就是跟没兴趣的人讲话,又累又烦人;至于最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嘛——”顿了顿,一双微微带着戏谑的眼睛朝天草瞟了一眼,又接着道:“老是对别人说:给我离夏生远一点——!”“好哇,你笑话我!”语音甫毕,天草已笑着扑了上去,和那少年在床上打闹成一团。我一声不响的看着二人亲密的模样,五内煎熬。那少年双颊晕红,媚意无限,笑闹中有意无意的向我一瞟,仿佛轻蔑似的述说着“你连这些都不知道”。顿时,心头上好像扎了百根钢针,却又反驳他不得。是的,我无法反驳他半分。一直以来,我只懂一味享受着天草温暖的关切和怡人的温柔,将这一切视作理所当然,却不曾认真去观察了解过天草。天草向来喜爱谈论关于我的话题,他自己的过去却只字不提,我也就从不追问,还自以为是在体谅他;结果日积月累下,只是让我对他无知的沟壑加深而已。也难怪天草会怀疑我——这样的我实在是太逊太逊了!连我都怀疑这样的自己怎么还能称作天草最好的朋友!木立当地,正不知该如何自处,突然,自窗外传来一声遥遥的野兽的啸叫。天草立时神色顿敛,神情紧张的盯着窗外。那少年也一改嬉笑的状态,像头受惊的小鹿一般将脑袋靠在天草的胸膛,慌张的看向窗口。“是狼群。它们马上就要来袭击我们。”天草转过头有些踌躇的对我说,“这个房间太窄了,不能在这儿和它们战斗。我现在要带夏生转移到开阔的地方去……你呢?打算跟我们一起走吗?”虽听他口口声声称那少年作夏生,口口声声说着“我们”,让我内心委实不爽。但我仍忙不迭的点头。无论什么都不能拆散我跟天草。见我点头,天草也就不再多说,自床上一跃而下,携着那少年一同飞快奔出自动打开的房门,我则连忙紧随其后。奔了数分钟,穿越那冷漠的金属长廊,七拐八转,跑过一个半圆的拱门,视野豁然开朗。只见眼前是一片无垠的荒地,地面稀稀拉拉的几块青黄色的草皮就像生了癞痢般冒出来,几株低矮焦黑的枯木扭曲着身子伫立在不远处,天空也阴沉沉的,铅块似的乌云压在头顶。接着,在远方渐渐出现了黑影。黑影朝着我们迅速移来,而且数目也越变越多,迅急的奔跑令它们身后扬起了黄色的烟尘。天草急忙走到那几株低矮的枯木旁,让冒充我的少年踩着他的肩头躲到了矮树上去,然后,他回过头以询问的目光望着我。我知道他想要问我上不上树。“我不上去!”我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以前每次每次都是要天草来保护我,但经历过“花虫之潭”考验后,现在的我已经不想再像那个无能的少年般只懂得依赖他了。无论多么凶险的境况,只要保持希望总有办法度过的,更何况这儿不过是幻境罢了。看我摇头拒绝的坚决模样,天草微微有些惊讶,他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忽听坐在树上的那家伙惊叫到:“狼来了!狼群来了!”我和天草一起急忙转眼,只见黑影已经扩大到能够完全看清它们的形貌了。灰色黯淡的皮毛,凶狠发亮的绿色瞳孔,雪白锃亮的利牙,拖延着唾液的长条嘴——来者正是是不折不扣的丛林恶狼。近距离看着这群凶猛异常的野兽,我的心脏紧张得怦怦乱跳,双腿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打颤,此刻心里面真的有些想要像那少年般逃到树上躲着去。可刚才还在口头逞强来着,现在怎么还能拉得下脸皮当逃兵?走到树边,“啪”的折下一根比较粗的枝条,我打肿脸充胖子,假装一副镇定的模样直立在天草的身畔。“小心,这些狼可不容易对付……如果太危险就躲到树上去,不要勉强自己。”天草侧头对我说。久违的温暖语调让我在刹那几乎有种想流泪的冲动。“我撑得住的。”我回答。因为,有你在我身边啊。天草眼波流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而下一秒,领头的两头野狼已扑到了我们的面前。我凝息运气,“嘿”的大喝一声,高举树枝朝着狼头狠狠砸去。哪知道这头野狼反应比我还快,见树枝临头也不躲闪,反而张口便咬。一股猛力拉拽,几乎让树枝从手里飞脱而出。我唯恐松手更加让它有机可乘,只得拼了吃奶的劲儿和它争夺树枝。几番回扯之下,只听“咔嚓”一声,树枝竟然被从中断为了两截!拿着剩下的半截树枝犹自发呆,野狼早已吐掉口中的残枝向我猛扑过来。我本能反映的举手便挡,感觉手臂一阵剧痛,鲜血像从破掉的血袋里涌了出来,眼前的景物因为突袭的眩晕而摇摇晃晃起来。没想到,幻境居然也可以造成这样逼真无比的痛觉。“喂,支持住!”就在痛到意识快模糊的瞬间,天草的声音清晰的从耳膜传来。我勉强睁大眼睛,发觉天草咬着牙正一只手抵着那只扑过来的野狼的上唇,一只手拉着我的手臂,使劲想将野狼利牙从我的手臂里拔除。“这里是以意志力的强大来论输赢的!如果你认为打不倒这些野狼,那你就永远胜不了!”天草一边高声叫着,一边将埋入手臂的狼牙拔掉。接着下一秒,他空手一个前刺,掌缘仿佛锋利的利刃“噗”的一声便穿过毛皮肌肉,直直没入了野狼的心脏处。这样诡异可怕的手法,让我想起了以前在漫画里看过的日本顶级杀手自古流传的的杀人伎俩——以赤手空拳一击刺穿敌人的心脏。甩掉手里面连血都不流一滴的狼尸,天草定定看向我:“如果你真的是夏生,就证明给我看吧。我心目中的夏生可不是那么软弱的家伙!”***********我真的很怀疑医生是不是把狼群的数目设置成了“无穷大”,不然为什么这狼群怎么看怎么都像杀不完的样子。随着野狼一只接一只的扑上来,我的杀狼技艺也在同比例的增长。模仿天草的手法,瞄准心脏,再一个手刀前刺。饶是如此,不断的斩杀也让我累得气喘吁吁。因为一只手被咬伤,几乎不能使用,我只得以单手持续斩杀了几个小时,所幸伤的是左手,否则只怕支持不到此刻。偷得空暇转眼向天草瞅去,见他虽然没有受伤,可也是一脸的疲乏之色,不少黄土颗粒沾在他的面颊、头发、衣服上,显得相当的狼狈,但一双眼仍是神采飞扬,精光四射,叫人不敢逼视;只一扬手便可轻易将头饿狼解决掉,无可匹敌的英姿令人印象深刻,就连一旁的我看在眼里,心跳也不禁有些加速。可惜那群狼因为是程序控制的,眼见同类一只只死于眼前,仍旧不知退缩,前赴后继让人防不胜防。而且明明是我们二人站在一块儿的,攻击天草的狼匹数却远远大于我,我好像只是因为站在这里才成为了某种附带攻击的附属品。再转眼看向坐在矮树上的那少年,我则差点肺都气炸了。我和天草在树下拼命砍杀,他却一个人安然的坐在矮树上。悠闲的晃动着赤裸的双脚,脸上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漠然表情。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我调整着步伐,渐渐朝他所在的矮树靠去:“喂!你在这儿难道什么都不干吗?!”在狼群的嘶吼声中,我使劲呐喊着,而那家伙却置若罔闻,死水一般的漆黑目光只牢牢套在天草的身上。那毫无生命感的目光,看得我心头突的一阵发寒。哪知就在这时,他猛地一头从树上栽了下来!我看得明明白白——这家伙,绝对是故意让自个儿从树上掉下来的!还没等我从吃惊和疑惑中醒过神来,只听一声低低的呼啸,旁边的天草抛下正在对峙的饿狼,像刮过的一阵疾风飞奔至树下,伸手接住了那少年。而就在那一刹那,他身后的那头野狼也瞄准机会,恶狠狠的朝他扑了上来!“啊——!!”一声惨叫划破云霄。天草赫然转头,一双美眸痴痴的凝视着我,眼神中充满惊讶、疑惑、以及……心痛。“你……为什么要……”扑在我身上的那头野狼被转身的天草用一秒钟便解决掉。而为天草挡下的撕咬所制造的血液,仍旧迅速染红了整个衣襟。我捂着胸口痛到麻木的地方,对小心拥住我的天草,轻轻的笑道:“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条件反射吧。”***************我们现在是坐在一株低矮的枯木上。三十几头野狼组成的狼群依旧围在树下不断咆哮着,打着转,偶尔有一两只蹦起来企图袭击我们,但都被天草轻易的化解了。只是,这株枯树原本就已腐朽,现在树丫一下子承担了三个人的重量,明显的不堪重负,只微微转动身子就会发出“吱嘎”的尖响,让人觉得栖身的树桠说不定随时会断掉。天草抱住我,帘子般的密长的眼睫毛低低的垂了下来,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我……一直都想要摸摸那样美丽的睫毛的。我会不会就这样子死掉呢?虽然没有听说过人在“睡梦”因为“噩梦”而翘掉的,可是阿涛也说过,以前那些做过这试验的人都没能再醒来过。那样子,就算是死掉了吧。有着呼吸,有着心跳,却没有了自由的行动和思维。只是一具活僵尸。我忽然忆起以前在家里租来看的那些粗制滥造的香港僵尸片,没想到自己也快成了一具僵尸——没有穿着清朝的官服、朝堂的珠琏的现代僵尸。“呵呵呵呵。”想着自己死后的滑稽样儿,我居然也可以笑出来,只是每笑一声,随之喷涌出来的是大口大口的鲜血。粘腻的血淌在嘴角,令我觉得很不舒服。明明那些被杀死的野狼都没有血流出来,而且死后不久就会如风化般解离成一堆黑色的沙尘消失掉。为什么我会有流血呢?“不要笑了!求求你不要再笑了!”天草一边慌乱的包扎着我的伤口,一边擦拭着我染得鲜红的唇。我想要说什么安慰他的话,可是没等开口,却发觉有冰冷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我原以为那是天草的泪珠,结果却是自己的泪水。我在流泪。泪流不止。因为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活够。我原本是打算与天草一同离开这个可怕的幻境的。我有好多好多的话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我要问他最喜欢的是什么颜色,最爱吃的是什么食物,最心爱的饮料是什么,最拿手的技能是什么……我不要从别人那里听说,我要他亲口对我说,我要听着他一贯柔软温润的嗓音向我缓缓述说。但是,也许,已经没有时间了吧。没有时间了!阿涛曾经千叮万嘱过我,找到天草后,要尽快赶在医生回来之前到达他所指定的地方;每隔三分钟他便会用闪烁的绿光做信号指示的——那是程序漏洞所在,也是我和天草逃出生天的唯一途径。我一把抓住天草的手,拼命抑制住胸口翻涌的血气,一字一字道:“快!快去找有绿光闪烁的地点!不然会来不及了!”天草困惑的看着我,“怎么?”“那……那是出口。穿越它就可以逃出这鬼地方……”“你的意思是说离开这里?!”天草好像接到什么烫手山芋似的,甩开了我的手,感觉自己的心情好像也同时被甩出去了一样,我内心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楚。大约是天草从来没有拒绝过我吧。没有想到初次尝试被拒绝的滋味竟是如此的难受。“这儿只是医生用程序在你的意识层里面营造出的虚像啊!”我强忍住胸口的痛楚一口气说下去:“这些狼群还有陷阱都是医生制造的,他在利用你做实验。我进来,就是要带你离开这里!就连他——”我伸手指向天草背后的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少年喝道:“这家伙说不定也是医生设计的一个程序!企图用它来迷惑你继续留在这里好任医生摆布啊!”少年闻言,脸色仍丝毫不变。其眼神至始至终挂在天草身上,看似关切,却感觉不出他任何的情绪波动。天草转头朝他深深凝视一眼,却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我要留在这里。这里有夏生陪在我身边,这里就是我真实的世界。”有我的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么?这话若是对我说的,我必然会感动万分,甚至可能想继续留在这里陪着他也不错。可惜现在这句话的对象既是‘我’又不是‘我’。甜蜜与心酸交织着,若让人知道世界上还有自己嫉妒自己的人存在,定然笑破肚皮。可是,我偏偏就是那么一个大傻蛋。只有我心里才明白那少年终究不是真正的我,他享受的一切俱是从我这儿“偷”走的。同样的样貌、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动作甚至和我以前同样的性情只不过是为了让天草一心以为那少年是我,无法脱离他身边的手段和伪装罢了。可恨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伪君子,却简简单单就将天草迷得神魂颠倒,满腔柔情尽奉献予他。只怕我就算说出刚才他从树上摔落预陷害天草的举止,天草也未必肯尽信我。难道真正的我在天草的心目中的分量和魅力竟比不上一个用程序所编译出来的“我”吗?!想到此处,我忍不住有些自暴自弃的叫嚷道:“够了!我就是我!你相信我也罢,不相信我也好,我今天拖都要把你给拖出去!”“就算你不认为我是你的夏生,我却已认定了你就是我要找的天草!”“你别妄想一个人躲在这个世界跟我以外的家伙做那些爱做的事!”此话一出,天草张口结舌,定定的看着我,目光莹莹,俊脸泛红。见天草的害羞,我才发觉自己刚才好像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啊。咦?是什么呢?让我想想?……………………………… **待将刚才的话在脑海重又回放了一遍后,我此刻的面色恐怕蕃茄见到了也会含恨而死。“哈哈哈哈——”天草忽然很不给我面子的爆发出一阵狂笑。这小子温柔的时候是百分之百的温柔,不给面子的时候也会吝啬得半分也不给我。听他辩称,这都是被卡尔西欧给带坏了的。“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啊!”天草笑意盈然,“放心,除了你,跟其他任人做爱只会让我觉得讨厌罢了。”“呜哇!”我羞得大叫一声,“你、你、你喜欢跟谁做爱是你家的事,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自身条件那么好,干嘛非要死扒着跟一个虚拟程序做呢?真人做起来难道不是比虚幻的感觉更好吗?何必非死赖在这儿不走?!”“嗯——”天草点着头,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好像我在跟他讨论的是某项重大的学术问题,“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觉得现实中的做起来应该比这样的感觉好。”呜呜呜……在这么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居然还敢一本正经的跟我讨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我欲哭无泪的看着天草,为了停止这个叫人脸红的“无聊话题”于是干脆装尸体,做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虽然我感到实际身上的伤口不知为何已没有先前那么痛了。“咦?夏生,你是不是觉得很痛苦啊,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啊,已经在愈合了嘛。”愈合?如此严重的伤口会这样简单就愈合了?你哄傻子啊……我没好气的送了他一个白眼。还有,这小子的爪子在我的衣襟里摸来摸去,不下十个来回,有这么检查伤势的么?摆明是吃俺的豆腐嘛……不过……等等,他刚才叫我什么来着?如果不是考虑到我这么个重伤垂危的伤患一下子从他怀里站起来难度系数有点大,我现在肯定立马蹦了起来。“你叫我名字了!你刚才叫我的名字了,对吧!?”天草脸上终于又荡漾出了我所熟悉的那种微笑,他轻轻道:“你别乱动,让我好好为你治疗。”说完,他单手覆盖在我的伤处,顿时一阵阵暖流从他的掌心传来,无比温暖舒适,胸口和左手臂的疼痛慢慢也随之烟消云散。就在我闭上眼舒服得想要叹气的时候,突听一直默默伫立在天草背后的少年颤声道:“草,你该不会真的听信了这个冒牌货的鬼话,想要离开我吧。”睁眼望去,但见那少年瘪着嘴,大大的眼睛饱含钻石般的泪花,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我却不知自己的面孔原可以做出如此惹人怜爱的神情。“对不起,我已经想通了。我要和夏生一起离开这儿。再见了。”“为什么?难道你和我在一起不快乐吗?”那少年竟抱住天草的后颈嘤嘤哭道,“你刚才不也说了这儿对你而言才是真实的世界吗?你怎么忍心离开我!”天草沉默着也不回头理他,依旧为我做着治疗,隔了半晌才沉声道:“没错,以前的我一心想要逃避,所以不断欺骗着自己、甚至不惜暗示自己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可是真实世界里的狼会在死后化为沙粒吗?但即使如此,我仍然愿意待在这里,满足医生的要求,乖乖做他的试验品,你知道为什么吗?那都是因为你……”他看着我的目光,带着无尽的恋慕:“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可以放任自己做自己想要对夏生你做的任何事。”“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要亲亲你、抱抱你、甚至……想和你做那样的事。可是,我知道你不是天生自觉的同性恋,突兀的对你做这些事,你一定会厌恶我的吧。就算不能对你做那些事,我也不想要被你讨厌啊。”“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对你的渴望变得越来越不能压抑。看着你对我之外的人露出那样灿烂的笑容,我就一心想要占为己有。你一定不喜欢这样的我吧,自私、狭隘、任性、独占欲强,连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所以我放逐了自己,可是……当你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慢慢瓦解掉我对自己所做的暗示时,我发现自己更加更加的喜欢你了。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生,你也吃了不少苦吧。今天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你就是我的生,你的眼神已经变得那么坚毅而勇敢了啊……”天草小心翼翼的拥住我,让我的头靠在他的微温的颈窝。“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这句话我一直不敢跟你说,我怕说出口,你就会在我面前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消失掉。”“但是,此刻我还是说出来了,我觉得现在不说也许以后都没有勇气在对你说出口……你会因为这类超出朋友范围的感情而讨厌我吗?其实,我只是想带在你身边。所以,拜托……不要讨厌我,不要消失掉……”天草的身体那么温暖,靠着他的时候我感觉好舒服好舒服,整个身体都好像漂浮在柔软的半空。我不禁也伸手揽住了他的背,却发现他的背忽然微微的颤动起来。“傻瓜——”我苦笑着用右手轻轻捶了他的肩头一下,“你以为我是那些程序制造的幻境吗?我怎么可能轻易就在你眼前消失掉?”“那么……”“我也喜欢你,草。”我笑起来,觉得自己胸口一直堵塞着的某种东西也好像随着话语一并释放了出来,“虽然也许还没达到天草喜欢我的程度。但我清楚的知道我不愿意失去草,绝对绝对不希望你离开我。”这一层,是在看到天草无助苍白的躺在那间小屋的床上领悟到的。害怕失去天草的心情,让我比以往任何时间都更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比起卡尔西欧,比起裘,我对天草始终都怀有着在友情之外的另一份感情;那究竟是爱情、亲情、抑或倾慕好感。我分不清,但是只要有那么一瞬间,我都不会,放开天草的手……“呵呵……你们之间的话终于说完了吗?”没有带上任何情绪的话语忽然从背后传来,那少年不知何时已松手独立于一根树枝上,轻飘的身子似乎没有重量。他的眼光冰冷,形如木偶,一字一句机械生硬:“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离开这里,那我也不客气了。别忘了,这个世界是医生在天草的潜意识层所创造的,想要离开可得先过医生设置的防御程序这一关。”“而我,就是你们所要对付的内部防御程序!” : 2076 : 无法 甲毒 : 2074 : 威尔斯军营的上尉(29-41) (深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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