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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斯军营的上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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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9-8 16:15: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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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大吃一惊,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迷惑天草的小角色,谁料得他竟然会是医生设置的最强关卡。只见本和我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珠,突然泛起蓝莹莹的光芒,其全身也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天草放开拥住我的手臂,侧过身,将我挡在他身后,毫不畏惧的盯着那少年,冷冷道:“看在我们共同度过的那段时光的份上,你不要逼我对你动手。”“你才是该求我看在那段日子的份上饶了你才对。”“你确定你一定能赢得了我?这儿可是我的意识层。”“经过这段时间的测试,你的能力究竟能达到哪一步,医生早就一清二楚了。”少年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面无表情的说:“针对你现有的能力和弱点,医生已经编制好了一套攻击模式输入给我了。所以,你这次是稳输。”“原来你这么信任医生啊!哦,不,作为一个低等人造程序,你也只能选择相信主人的份。”天草不无讽刺的说,少年顿时目露凶光,右手指尖处猛然暴涨了三寸长,只见他五指一伸利爪狠狠朝天草抓来。下有恶狼咆哮,前有杀人利爪,还要当我这个拖油瓶的挡箭牌。在这不出方圆五米的枝桠上,天草看来确实已无路可逃!然而不待我惊呼出声,天草脚下猛踏,身形陡然向上攀升。我抬头仰望,但见他双臂张开做白鹤亮翅状,那样子活生生就是“黑客帝国”里面经典动作的翻版,更叫人吃惊的是,他果真如电影里面般,身体可浮于半空不动,伸腿用力朝少年的下颚踹去,那少年立时吃了一惊,向后连翻了两个跟斗才勉强避开。“真是可惜,”天草淡淡笑道,“只差两厘米而已。”少年单足立于枝干的末端之上,瞳孔中的蓝光更盛,左手指甲也无声的迅速变长变尖。他冷冷的看着我们,双手一交叉,足下猛蹬,又飞速向天草袭去。不过这一次的速度比上次的攻击加快了足足一倍,不等天草再次腾空跃起,已然来到他跟前。可天草毕竟是“分队作战”课程训练里面成绩最好的一组成员,反应敏捷不在话下。但见他飞快的转腕直切,双手仿佛铡刀一般朝少年的利爪切去。正要切到少年手指时,忽见少年的手指蓝光顿闪,一眨眼间长形尖爪竟变化为一条锁链般的东西,缚上了天草的手腕!天草大叫一声,撒开锁链,只见双腕上鲜血淋漓——原来刚才少年变化出的锁链一般的东西上竟长有密密麻麻的倒刺!少年嘻嘻笑道:“怎样?这是医生专门设计的攻击程序NO.1,滋味还不错吧。”谁知天草竟也嘻嘻笑道:“与其在那儿自鸣得意,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少年脸色簌变,低头看自己的手,果见原先还好好的两只手忽然像被铡刀自斜上方一样切成了两半,毁坏的双手没有血液流出,而是从伤口处逐渐化为点点黑色的尘粒,随风飘散消失掉。“如果因为伤了我这点小伤就沾沾自喜,只能说离你的失败已不远了。”少年闻言闷哼一声,双手断处魔术一般渐渐滋生出新的一双手来。我看得目瞪口呆,却听他冷冷道:“即便是你伤了我,我的自动修复程序也会不停的修复我的形体。在这个世界,我是不灭的,所以,你还是赢不了我。”他说完,立刻以更加快的速度,向天草杀去,只见阴阴蓝光在他指尖萦绕,随着运动轨迹划出一道淡蓝的光弧。这边,天草的伤口不知何时也迅速愈合了,二人跃至半空,重又交缠在一起激烈的打斗起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只能看见一道道淡淡的蓝光划出的痕迹在空中组合成了一个“茧”,隔在外面的我却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如此打了半晌,突然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惨叫,一个黑影紧接着从“茧”里飞了出来,我定睛一看,面貌隐约竟是天草!却见他直直坠落,看样子落地点是在饿狼环绕的树下。这样子,岂不是会立时做了饿狼的美餐!?我来不及细想,赶紧纵身跃至地下打算先接住了他再说。看到两大美食接连落地,饿狼顿时像闻到血的苍蝇一样蜂拥而上,我单手劈掉一头饿狼,另一只手正好赶得及接到天草。原本以为重量加上下坠的冲力说不定会让手臂完全断掉,可是出乎意外的是他的重量却非常轻,绕是如此,往下的巨大冲量让我的手臂仍发出了“嘎嚓”一声轻微的骨折脆响。我痛得冷汗直流,一时间,都顾不得察看臂弯里的天草。龇着牙,强忍着解决掉扑上来的另一头野狼,我这才等到怀中的人缓缓抬起头来。淡红色的嘴唇边缘淌着一缕鲜红的血丝,怀中人捂着胸口,精致的五官扭曲成一团。“夏生……”他气若游丝的说道:“我、我快不行了……你再靠近我一点……”“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气急败坏的将脸凑近他,想要仔细检查他的伤处,哪知,刚刚凑近他,他却猛地用一双铁箍般的手将我头顶牢牢扣住!“你不是天草!”我盯着他胸口前那个黑洞洞的空无一物的窟窿咬牙道。“没错。”他笑了笑,那是一种得逞的笑容。只见血丝消失化为尘埃,他精致的脸庞渐渐变化为我的面孔,“虽是第一次自我调整面部变化为天草的模样,还是骗过了你呢。”“你想怎样?!”我挣扎着想要甩开他,可是他那十根不再泛着蓝光的手指却好像在我的脑门扎了根,纹丝不动。“我是不会输的,因为医生说天草有一个最大的弱点——”他的目光变得阴森,手指也渐渐用力,抓得我头皮几乎都快要掉了。“那就是名叫‘夏生’的存在。没有了你,我就是唯一的夏生了。那么天草就不会再违逆我了!”“就算你杀了我,你也别想再继续诱惑天草!”我忍痛高叫着,但见少年脸部又是一阵扭曲。然后在一阵恐怖的压力下,我瞬间感到自己的脑部似乎突然四分五裂,从疼痛中解放,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天草……救我…………**********一个黑影至上空如流星般坠落了下来,可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的身体在他面前化为无数颗晶莹剔透的珠粒,然后盘旋着悠悠上升,最后分散消失于铅云密布的天空。“你对夏生干了什么?!”停在距离一米的地方,天草怒瞪着恢复原貌的少年,漂亮的眼睛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心焦的忧惧。“我只是把他的意识强行分解成了碎片,呵呵,如你所见,他不能继续维持自己的形象,就这样烟消云散了!”“哈哈,他那些微小的意识碎片大概很快就要被你潜意识层那些过于强大的黑暗意识给吞噬了吧!”少年的眼光灼灼闪动着,“天草,现在这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夏生’了。我会按照你的意愿,成为一个更符合你希望、更加能够满足你的‘夏生’的。”他说着,脸上浮现出一缕媚笑,“你就忘掉那个不速之客吧。我以后会好好待你的……就跟以前一样……”“可恶!!住口!!”打断少年的话,好看的眉毛更深的纠结成一道锁。接着,天草的衣袂渐渐飞扬,裤腿也跟着鼓涨起来,突如其来的一股莫名之风从他的脚底下快速攀升。而这股风以惊人的速度越演越大,到后来扩大变成了一股以天草为轴心、旋转不停、风势逼人的飓风。“这是……”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你竟然能够以意志力制作出微型的‘龙卷风’来,怎么可能?依照医生的情报分析,你明明还没能力达到这种程度的……”“那只不过是因为医生安排的那些‘游戏’还没有必要令我必须凝聚到这种程度的意志力而已。”天草的眼睛里酝酿着黑色的风暴,“可现在,你彻彻底底的把我给惹火了……”“为什么?难道你还想要毁掉我吗?”少年忍不住大叫起来,“杀了我的话,这个世界就再也不存在‘夏生’了!你要让‘夏生’永远的消失掉么?!你不是很爱‘夏生’,最怕失去他的人么?!”“没错。”天草恨恨的回答说,“你刚才也已经说过了,我最爱的人是夏生,而不是任何他的仿冒品。夏生对我来说是无可取代的存在。我绝不会原谅任何伤害他的家伙!”飓风愈演愈烈,范围也扩大到方圆数十米,所有这微型龙卷风扫到之处的物体都被卷到了半空中。枯树发出“吱吱嘎嘎”的嘶哑哀鸣很快就化成了粉末,而那几十头野狼也在绝望的嚎叫里迅速分解成了黑色的颗粒。这股拥有可怕威力的飓风,对这个世界而言,无异是死神挥舞着的巨大镰刀。少年咬着牙,双手抓地,犹自凭借剩余的力量强撑着不被飓风卷进。可是,他很清楚,这样做也不过是穷途末路的挣扎而已。直到连手指插进的那块地皮,也逐渐松动翻卷,少年抬起已经抵受不住风力的摧动而产生了龟裂的面孔,盯着天草一字一句道:“你会后悔的!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夏生’!那个‘真品’虽然说他也很喜欢你,但是你真的以为自己最后可以得到他吗?”“你什么意思?”天草一边问,一边令四周旋转的风速稍微减缓了一点。“我是由你的潜意识层中诞生的,所以,你所有的记忆过往我都一清二楚,天草,你的内心可并不如你外表那样完美无暇……”少年吃吃笑着,“即使如此,我也愿意接受你……只要你不离开这里,我就会一直心甘情愿的待在你身边,因为我的程序就是如此设计的。而那个‘真品’呢?就算他的意识不因为被吞噬而消失,你认为他的意识碎片要是落在你的回忆区域,了解了你的全部后,还会全心全意的喜欢你吗?”“……”天草沉着脸,面无表情,但是渐渐又开始加急肆虐的飓风还是泄露了他的内心。“你害怕了吗?你害怕了!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我!”少年放声大笑,死到临头却笑得无比舒畅,“哈哈哈,真应该让那个‘真品’来欣赏欣赏你此刻的表情啊……”明明身体已经慢慢被刀子一般的飓风割裂成丝丝碎片,少年仍着迷似的看着天草,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看啊,多美的表情……我打赌,那‘真品’一定没看过你的这幅模样吧——充满残虐与冷酷,就像是黑死森林里最血腥的美丽野兽……”“住口!”飓风猛的卷起少年的身体,并在眨眼间将其撕扯成比彩带还要细的丝丝缕缕,鲜红的血滴滴落到天草的脸庞上,又在下一瞬间风化为黑色的细颗粒。在整个过程中,天草的脸孔都是面无表情,他如同石像般沉稳的挺立于旋风中央,看不出一点他心中的波动。“你最后得不到他的——!!”即使形体被摧毁,少年在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仍不甘心的叫嚣道。直到少年的程序体彻底被毁灭后,狂暴的飓风才渐渐平息。风过云开,烟尘弥漫,茫茫天地间,仿佛唯剩天草一人。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绰绰的闪现出一个绿色的亮点,好像指示灯似的亮个不停。那应该就是夏声说的“出口”罢。天草叹了口气,仰头望天。只见经历了一场浩劫后,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此刻竟是碧空洗净,万里无云。“夏生,你究竟到哪里去了?”抬着头,天草撕心裂肺般的大声吼道。然后,他的身体便从脚底开始,一截一截自动化为串串晶莹的珠子,分散开来,朝着那广袤的青色天空快速飞去。*********注释:关于夏生意识体被少年(防御程序)分散的危险性:在本篇设定中,由于夏生的意识属于“外来意识”,所以当他的意识不小心分散到程序控制以外的天草的其他意识领域,就有可能因为太过微小、或者被当成“入侵者”,而被天草其它的巨大潜意识体吞噬、融合掉。一旦吞噬、融合,夏生就不再是“独立”的夏生了,而成为了失去自我意志的意识碎片。这可能会造成现实中夏生变成“植物人”。而吞噬过程就好像是免疫功能系统的开启,是属于植物性神经反射,和天草本身的理性意识无关。所以,天草将自己的意识分散,要在夏生的意识被吞噬前,找到他,才能避免悲剧发生。【红尘】《威尔斯军营的上尉》29(下)当意识终于变得清醒后,我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周围漫布紫色迷雾的虚无空间。现在的我没有形体,没有手,没有脚,没有具体的躯干,但是我的意识仍然是清晰的,我能够看,能够听,周围的一切响动不必通过耳朵便能传达到思维中。大概再没有比现在的意识体交流更为直接的交流了吧。我环顾四周,只见一幕幕闪动着荧光的巨大立体画面,或快或慢的漂浮运行在这个空间,做着无规则的螺旋运动。每当一幅立体画面靠近我的意识体时,便能感觉到一股隐隐的吸力要把我往里面拽。本能告诉我,一旦被吸入也许会遭遇到我所不能想象的危险,所以,每每我都会拼尽毅力和这股吸力对抗。但饶是如此,有的立体画面拥有非常强大的吸引力,几番对抗下来,我常常被搞得精神都快要崩塌。例如现在迎面而来的这幅立体画面就有股非常强的吸引力。画面上矗立的是位拥有西方血统的艳丽男性,一头暗淡的灰色长发直垂腰间,一双暗灰色的眸子,饱经沧桑,却又蕴含着无穷的媚意。他脚下蹬着一对足足有7公分的黑色高跟皮靴,贴身的军服隐隐勾勒出窈窕的身体线条,而肩头上却没有象征军阶的肩章,只是一个黑色天鹅绒作底、绣有金黄色丝线“S”字样的不知是哪个组织的不规范肩章。他的嘴角噙着一丝诱惑般的微笑,可是却看不出有丝毫的矫揉造作,仿佛那笑容、那诱惑是他从娘胎里天生便带来的一样。他右手则提着一个奇怪的短鞭,乌黑发亮的鞭柄上开了叉,分出三束鞭身来。我大概能够猜到这个画面中的人物是天草回忆里某个重要人物。我的意识可能是飞出了程序控制的区域之外,误入了天草的记忆领域。在这里的所有画面,都是天草的回忆片断,而根据回忆的重要强烈程度不同,画面的吸引力也不一样。越强烈的越新的回忆,其吸引力越大。看着眼前的“丽人”,我小心翼翼的移动着“身体”,尽量避远了他,可是就在我侧身相让的时候,又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身旁袭来。我赶紧回头,只见嵌在那副巨大的画面里是一张东方女性的柔美面孔。漆黑的发丝湿漉漉的像是在水中浸泡过,弯弯的眉毛,小巧丰润的嘴唇,尤其是一双璀璨的眸子更是美得惊人——充满温柔、爽朗和深深的爱怜。不知为何,见到这女子的第一眼,我便有种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总觉得她似乎是我非常亲近的人。不知不觉我看着这女子的面容入了迷,竟忽略了背后袭来的另一股强大的吸力,等到发现已然躲闪不及!“咚!”我抚着额头,心里暗自纳闷怎么进入画面还会掷地有声呢。再抬头,却不禁呆住了。眼前是一个三维的房间布置得简洁中又有种说不出的华丽——灯罩垂下丝丝金黄色的印度流苏,每个桌脚处都安着透明玻璃圆球,白色的羊毛地毯上绣着朵朵淡红色的花朵。而站在这个既简单又华丽的房间里的男子,全身更是透露出一股非凡的气势。他的身上也穿着笔挺的墨绿色军装,可是一张白皙、斯文、俊秀的脸孔和一头及肩的微微卷曲的黑发,却将军服的捩气消除殆尽,悠闲的神情更像是一个身着休闲服的优雅居士。他看着趴在地上的我,笑意盈盈的道:“天草,怎么了?”天草?!他叫我天草?!我吃惊的看向不远处镜中的自己,果见自己的形貌已变成了天草的模样。脑中稍微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我竟进入了天草的回忆中,扮演起了他的角色。面前的男子见我犹自发愣,忽然半蹲下身子,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冷冷笑道:“好大的胆子啊,在我面前居然敢走神,不怕你这漂亮的脑袋搬家吗?”残忍的话语配上他脸上看似温柔的笑容,仿佛没有威胁的语气却让人切实感到他说的都是真话——只要他高兴,他随时都可以要了你的脑袋!虽然知道这只是天草的回忆,我还是吓得差点打了一哆嗦,正想反射条件的摇头说对不起,却听见自己的嘴唇吐出这样的话语:“随便你好了。”这声音听来自然也是天草的声音。看来,我虽然融合成为了天草的角色,而主宰这一切情节进展的却仍然是回忆当中的天草本身。也就是说,我在此刻发生的一切当中,扮演的不过是一个默默附在天草身上的“幽灵”——不能说话,但可以感知他承受的一切。我怔怔看着眼前的俊秀男子,脑袋里回想的却是天草刚刚说的话。天草,在我面前总是温柔的说‘好’的天草,他在这个人面前是用这么冰冷厌恶的语气的么?男子的脸上没有动怒的样子,可是他黑色深邃的瞳眸却开始淤积成块。“呲——!”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胸前的衣襟已经被粗鲁的撕破,做出这种行为的男子,嘴角却仍噙着一丝优雅的微笑。“很好很好,我就喜欢这样‘够味’的玩具,这样,我可以玩得更久一点……”男子说完,飞快的朝我的腹部来了一拳,趁着我头晕目眩的当儿解下腰间的皮带把我的两只手腕捆绑了起来。“听说你在‘分队作战’的实习演练当中成绩很不错,可不能对你掉以轻心阿……”他笑着,在我的脸蛋上轻佻的摸了一把,我恨恨的瞪着他,而他却是一脸看着有趣的表情。接着他的手开始不安分的从胸口一路下滑,熟练的抚摸线路好像预早知道了我的敏感带似的,叫我既吃惊又羞愧——因为我初次发现,原来被男人抚摸也可以变得这么舒服。当全身都快因为他的爱抚融化的时候,猛地,他低头含住我胸前的乳头,开始用灵活异常的舌头轻挑慢捻起来,我的身体则因为这意外的刺激,瞬间微微颤抖起来,喉间也不由自主的发出模糊的呻吟。“嗯——嗯——”“不愧是以前由A级调教师调教出来的身体,敏感度就是和一般的玩具不同阶层。”男子吐出乳珠,叹息般的说道。“身体的柔韧度和感度都是绝对的佳品,同时还能保持这样独特的风格,看来你在 区的调教师可是下了苦力呢,告诉我,他是谁?”咬着嘴唇,平息着体内紊乱的热流,我想要摇头。我不知道啊。可是知道答案、与我一体的天草,此刻却仍旧沉默不语。“真是不听话啊”男子眯起了眼睛,狭长的眼缝透出残虐的光芒,接着下一秒,他狠狠咬住我的乳头向外猛的拉扯!“啊啊——!”从口中暴发出哀鸣。乳头几乎要跟身体扯离开来的剧痛,让我的眼角迅速的湿润起来。“是谁?乖乖告诉我——”用牙齿咬住我拉成细条的乳头,男子从齿间发出模糊的问话。“呜——不——”强烈的痛楚感通过天草的身体明明白白的传进意识里,可是这样叫我难以忍受的痛苦却仍拗不开天草的话匣。为什么?为什么天草可以忍耐到这种程度,普通人是绝对作不到的啊?还有那个明显带着色情意味的 区到底是什么地方?调教师又是项什么性质的职业?尽管我的意识在痛苦中煎熬,可仍然不可抑制的一遍一遍回想着这些谜团。男人的手指变本加厉的在身上肆虐,几乎想要每个地方都留下伤痕淤青。当他的手指爬升到颈部的时候,我,或者确切的说应该是天草,突然有点慌忙的叫道:“住手!”“这点痛和刚才的疼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吧……还是说……”男人又微微眯起眼睛,露出看透人心的犀利目光,“你只是害怕被人发现你的伤痕……”沉默。此刻已经成了肯定的答复。“哼,是因为同伴中的自尊心还是因为怕被喜欢的人看到呢?”男人仿佛爱抚似的轻轻来回抚摸着我的喉节,以温柔的语调道:“回答我吧。”“这不关你的事……”“唔!!”天草的话音刚落,突然喉头一紧,男人只用单手就将我的脖子从地上悬空捏了起来,他的眼神燃着冷酷的火焰,那抹叫人心寒的微笑好像刻印似的挂在嘴角。“硬脾气的家伙我见识过不少,到最后还不是跪在我脚下添我舔皮靴。你别因为自己是新来的,就得意忘形到甚至忘了谁是掌握你命运的主人啦!今天,我倒要见识见识你的骨头又多硬!”他的手指开始越缩越紧,铁箍一样缠住我的脖子,我可以感到一阵阵窒息的眩晕感慢慢攀上脑部。而男人灼热的双唇却在此刻堵住了我试图呼吸的唇瓣,灵巧的舌尖在口腔横行无忌。“呜——!”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以前在黑死森林的边缘,被沙阿奇抓到后,骑在身上被捏住喉咙的感觉。绝望的挣扎和不知所措。以及,深深的,深深的,黑暗欲望……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忽然我所附身的天草的意识里传来了一个印象极为强烈的图像——那是一双漂亮的黑眼睛。如同星光般灿烂闪亮,又如月光般忧郁温柔。这几乎要将人的灵魂也吸走的黑眸,牵引着思维,甚至令人的精神暂时也可忘却那肉体上的蹂躏。我痴痴看着,忽然觉得这双眼睛异常的熟悉——这是……我的眼睛吗?朦胧的眼前突然涌现出一道金色的亮光。那道亮光好像一柄利刃划破了这个回忆的虚拟房间,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修长的身影。“夏生!!”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是天草的声音。而且这一次,不是从我口里发出来的。天草……模模糊糊的呼唤着天草,我的意识又一次陷入了无端的黑暗混沌里。***************再次睁开眼时,自己已脱离了那个幽暗诡异的空间。鼻翼间飘荡的那股清新的如幽兰般的气息,是属于天草的味道,令人安心的味道。“这里是……”枕着天草的膝盖平躺在地上,我有点疑惑的看着上方万里无云的碧空问。“这儿是我们抗击狼群的那块平原啊。”天草朝我微笑着,和方才那个男人不同,是真正关切的温柔。“怎么会?狼群呢?树木呢?还有那个跟我长得一样的男孩呢?”我转头看着空无一物而显得特别空旷的四周,有些紧张的问。“都干掉啦!”天草轻描淡写的回答说。“先不管这个啦,反正他们不过是些低级的程序罢了。对了,夏生,你喜欢什么花?”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的脸上却是一副迫不及待的灿烂笑容。“嗯……只要是花我都不讨厌的,要说到最喜欢的花的话……应该是向日葵吧。”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小时候住在乡下,那里的田野里长满了大片大片的向日葵。我觉得这样执著追求着光芒、拼命长高的花,很美很坚强。不过,也不知道会不会显得品味太俗气了……”“怎么会?!”天草笑眯眯的说:“虽然我只在照片上见过这种花,可是,我也觉得很美啊。只要是夏生喜欢的东西,我肯定也会喜欢的。好,那现在我就试一下好了!”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闭目沉思。我正在暗自纳闷时,忽然发觉身边的泥土有绿芽破土而出,紧接着芽苗迅速成长,变高变粗,最后在顶端开出了一朵美丽的向日葵花盘。等到我回过神来,身处之地已经变成了一座金黄色的黄金花园城市——由向日葵组成的美丽花园。“哇啊!!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兴奋的大叫着,一把搂住天草的脖子。天草睁开眼睛,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得意。“你昏迷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考虑这儿太过空旷了,所以就想要是开满你喜欢的花你一定会很高兴的。怎么样,不错吧?”我像一个初次看到魔术师变出糖果来的小孩子似的,睁大双眼,只顾喃喃道:“实在是太棒了!不愧是在天草的意识层,真的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是啊……”天草忽然一把抱住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窝。“在这里不会见到外面世界的那些变态、讨厌的人。我真想就这样跟你一直呆在这里,创造一个只属于我们俩的世界。”我的心“扑通”直跳,默默用力回搂住他,心头甚至也因为天草的这番话有些动摇了起来。忽然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我自己都被自己瞬间的想法差点吓倒了——天草所说的那个变态、讨厌的人,该不会就是在刚才回忆里遇到的那个有着貌似温柔的笑容、残虐的眼神、自称为“主人”的俊美男子?!30咬紧嘴唇,紧紧拥住天草。我说不出话,也不忍心说出一个字来。这拥有一头蜷曲黑发、英俊神秘男人的真实名字,呼之欲出……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卡尔西欧曾经提到过的天草最忌讳的那个人——云颐。在我所不知道的时间里,他们二人在军营内曾经发生过怎样的争执,我大概可以猜到——那是一场捍卫尊严的战斗,属于天草的独自战斗。回忆方才我所看到过的那一切,我的天草,我体贴又温柔的天草,在为了尊严独自战斗的时候,却坚强到令我害怕的程度——那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磨练后,才能到达的非同常人的坚韧啊!他们之间曾经、曾经…………“夏生,你怎么了?为什么身体在发抖,冷吗?”感觉到我的异样,天草惊讶的问。“不……没什么……”我能说什么呢?如果说出口,只怕是在原本已因为那非人的折磨而伤痕累累的自尊上,给天草再刺上了狠狠的一刀!我能够体会天草不愿对我说出口的感受。如果是我,我也不愿意让最心爱的人知道自己也会有那么软弱无力、被对方当作玩具戏耍的最为不堪的状态。不想让对方担心……可是,不是正因为是互相珍惜的人,才应该互相分担苦难么?无法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的我,没有自信能够保护好天草的我,究竟应该怎么做呢?就在犹豫不决的当儿,眼前闪现出一道不甚醒目的绿光——是阿涛的信号!“草,你看!”天草顺着我的指头看向绿光,苦笑道:“哎,又出现了。这信号光可真是不会挑时候呢。”“咦?草,你看过了吗?那为什么当时不走?”“傻瓜,你那时候飞到我的记忆层徘徊去了。我怎么走得掉?”天草一边说一边无奈的皱着眉敲了敲我的额头。我捂着额头,故意嘟嘴道:“噢……耽误你,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天草忙将我搂在怀里,“我下手重了吗,疼不疼?”他吹了吹我的额头,宠溺的说:“其实一直呆在这个世界,也挺不错的,不用顾及其他人的眼光。要是你愿意,我就可以一直这样搂着你帮你吹额头啦。”“傻瓜,你就只会替我吹额头吗?”“咦?你答应我还可以对你做其他的事吗?”看着天草满含笑意、意有所指的眼神,我满脸通红的瞪着他:“你、你这家伙,又在胡思乱想啦?”“你知不知道医生也许还在外面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呢。我是不管你和医生做了什么约定,反正我是一定不会让你在落入他的魔掌中的。”天草的脸色忽的一变,喃喃道:“约……定……不错……我居然差点忘记了我是因何而来的,真是该死!”他一把拽住我的手,手劲儿之大直捏得我腕部生疼。“夏生,你的伤怎么样?恢复得如何了?”伤?怎么莫名其妙提到我的伤,刚才的伤口不是都被天草用意念治好了吗?“不,我是说你在现实世界所受的伤!”“噢……”看着天草焦急的神情,我也来不及细想他怎么会知道我受了伤,反射性的立刻回答说,“好得都快差不多了,多亏了阿涛照顾我。”天草长长舒了口气,可好看的眉尖又很快拎了起来:“阿涛?”“嗯。阿涛是负责照顾我的人,多亏了他细心帮我每天换药,我的烧伤才能好这么快。”“烧伤?!”“这个,说来话长……”待我将自那夜在“花虫之潭”起、发生的一切经历大略说给天草听后,天草的眉头更是化为一道深锁。“朱曼纱华……神秘黑衣人……奇怪的医生……孱弱的少年……影大人……他们之间必然有着联系的……”“那个影大人难道会是……不会吧,他地位那么尊贵怎么只会带一个随从……可如果不是他,还会有谁能让只为四大家族服务的这个医生俯首称臣呢……”天草的自言自语,我有大半没有听懂,不过听他所说的,似乎他隐隐猜到了那个影大人的真实身份。也许我把和那位影大人近距离接触的详细经历告诉天草,会有助于他解开这个谜团吧,然而一想到被那个影大人用脚指头钳住我下巴的屈辱场面,我就无论如何开不了口。就让我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再维持一个小秘密吧。反正,一旦离开这别墅,我想以后应该都不会再见到那个孤寂美丽的人了。可是,看着天草认真的眼神,便知道他已陷入对那个高贵的影大人的猜想里不可自拔。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投入专注的想着我之外的其他人的事情。于是我忍不住说道:“草,别再想了。我们现在要做的还有更重要的事啊。”天草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夏生,难道你对影大人的身份不感到好奇和怀疑吗?”“他究竟是谁,有着怎样的地位身份,统统与我无关,也不是我这个小兵可以过问的。”我理直气壮的回答道:“我只知道,现在我们要立即离开这个虚拟世界,在外面还有更最重要的事等着我们去做!”“更重要的事?”天草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看得我头皮一阵发麻。“对哦,难得你答允我了,我要赶快出去跟夏夏你做爱做的事情啊”“谁、谁、谁答应你了啊……!!”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只是因为刚才一时不慎露了个话柄,天草这小子就抓紧了不放,真真羞死我也——虽然我已经能够接受男人和男人也能做那事儿的事实,可、可我还没有完全做好自己也和男人做的心理准备呢!“啊……这个……那个……”感觉天草像块牛皮糖朝我越粘越紧,我转头看了看开始变的微弱的绿光,一把使劲推开天草,逃跑一样的奔了过去,搪塞般喊道:“总之先出去了再说吧!”天草则仍旧堆着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容紧追在我后面,嘻笑道:“哎呀,夏夏你用不着这么急的,我们出去后有的是时间……”“罗、罗嗦!”“不是我夸口,我的技术很好哦,绝对不会让你太痛,立刻就会让你很舒服的”“……痛?……等等,你的意思是……是你要在上面?”“啊,难道你想在上面?我是没差啦!不过,嘻嘻,没想到你连这个问题都考虑过啦”“¥*……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咦?夏夏,你的脸变成红苹果了”“罗嗦罗嗦罗嗦啊啊啊啊!!”“喂喂,夏夏你慢点跑啊,小心前面有个……”“哇啊!!”“……坑……”“笨蛋天草!干嘛不早说啦!哎哟,哎哟,痛……”“…………”唉——不管怎样!我抬头望了望近在眼前的出口信号,在心里感叹:多么可爱的绿色啊,代表着生机的绿光啊呜呜,终于可以逃过一劫了。**************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阿涛写满担心的面孔。“你总算是回来了!”阿涛高兴的抱住我又哭又笑:“这么久没有响应,我还怕你已经被主流意识给吞噬了呢,现在可好啦!你安全回来了!”在虚拟世界经历了那么多意想不到的劫难,总算还是能活着回来看到他了,我也禁不住笑着回搂住他,不过下一刻,思路却被天草的影像占领,我焦急的推开一点阿涛,问:“天草呢?他回来了吗?还好不好?”“天草?”阿涛有些不情不愿的回答道:“你是说你的那个朋友吗?他好像还没有醒诶……”“什么?!”怎么可能?我和天草明明是同时一起从绿光处穿越的,可是我醒过来了,怎么他还会没醒呢?慌张的立身下床,脚下却是一软,差点跌倒。阿涛忙扶住了我,道:“你刚刚才恢复意识,神经系统还没有和脑波完全融合好呢,还是休息一下吧。”坚决的摇摇头,我借着阿涛的辅助一步一晃的来到天草面前。果见那张苍白精致的面孔仍旧紧闭着双眼。我最终还是没有能再次看见那双掩盖在密长的睫毛下、明亮动人的黑眸,重又在我眼前睁开。“怎么会这样……”喃喃自语,我终于支撑不住发软颤抖的身体,一下子扑倒在天草的身上。“怎么会……我们明明已经一起度过了那些难关了啊,为什么还会……呜呜……天草,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要死的话早点死嘛,为什么偏偏在我认识你之后才死掉呢!”紧紧拽住天草的领子,泪水不争气的想要挣脱眼眶滑落。“夏生……”一旁阿涛的手刚想安慰的抚上我的脊梁,突然却停住了。耳边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咒我么?”咦?这个声音?我抬起朦胧的泪眼,只见微微皱眉的一张俊秀面容上像是盛开了一朵雪白的水莲,天草带着熟悉的微笑,一双深情的黑眸不知何时睁开来了,凝望着我。“还没有和你做过,我才舍不得死呢。”“你、你……”我羞得满颊通红,本想惩罚一下他那张老是口无遮拦的嘴,却瞥见他瘦得肋骨突出的胸部,举起的手不知不觉缓缓落在了他的胸口。自己胸口涌出的是阵阵酸楚,不过嘴上还是要逞强:“想要做的话,先把你自个儿养肥点再说吧。到时候别叫没体力!”“呵呵,你的话我可记下了,到时候你可不能再耍赖了哦”“你……”正想再同天草争辩几句,却听身旁传来几声重重的咳嗽声。天啊!我差点忘了阿涛还在这儿呢,就这样跟天草说起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来了。还好还好,脸上的绷带还没有拆,否则真不知道该把这张红成猴屁股似的脸搁哪儿呢。我赶紧收敛起表情,向阿涛摆手,介绍说:“草,这就是我给你提到过的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的阿涛。”“您好。”阿涛向天草微微鞠躬,姿势谦恭而又优雅,不愧是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孩子。相比之下,天草也毫不逊色,虽然由于身体虚弱导致脸色过于苍白,不过这倒更接近了中世纪贵族的肤色。微微点头,再略微抬起下颌,高雅的姿势显露出十足十的贵族气派:“你好。这阵子夏生蒙你照顾了。实在感激不尽。”“哪里,夏生是在下的好朋友,照顾他是理所当然的。”“哦?只怕你的主人医生不是那么慷慨的人,会让你免费照顾病人。”“医生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一开始确实是医生安排的任务,不过,后来照顾夏生确实是我心甘情愿的。”“当然。我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医生是医生,你是你。夏生想要结交的朋友,我想本质上也不会坏到哪里去的。”“您真的这么想?那可真得谢谢您的夸奖了。”这两人一来一往,虽然没有什么特别浓烈的火药气味的话语迸发出来,可是,我却有种两军交锋的无形紧张感。天草最后那句话更是棉里藏针,即使迟钝如我也嗅得出其中刺探怀疑的成分。天草虽然在我面前总是百依百顺的模样,可是,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却总是怀有一种莫名强烈的不信任感。那堵在他内心的高墙,经常阻挠着想要接近他的人进一步前行。不能再让这二人继续交锋下去,我赶忙插话打圆场道:“草,你刚刚才苏醒过来,还是少说话,先将身体调息好了吧。”哪里知道,此话一出,却引来天草更加冲击性的话语:“不用了,我一刻都不想再呆在这儿。夏生,既然你身体差不多好了,咱们这就走吧!”“走?!”我面露苦色,转眼朝阿涛望去,果见他一脸的惊愕与失措:“你们这就要走?!”本来让阿涛放我进来寻找天草就已经让他遭遇到受医生责罚的危险;我不顾一却的让他协助我唤醒天草更是触犯了医生的条例;现在又要离开这里——就算不是朋友,接二连三向他提出一件比一件更出格的要求,也足够令我汗颜的了。于情,阿涛是我的朋友;可于理,阿涛毕竟是医生的看家仆佣,他没有权利放我们走;于忠,他甚至应该阻止我们走的。我还没有笨到以为自己是医生的客人,能够随意出入门庭的。但是,我和天草还是得非走不可。我看向阿涛,只见他也正定定的看着我。被瘦骨嶙峋衬托得又圆又大的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让我想起很久以前我家里养过的那只惹人怜爱的小狗黑亮亮的眸子。侧过身,我给了阿涛一个最深的拥抱。他锁骨突出的骨节搁得我下巴隐隐发疼——他,真的实在是太瘦了……“阿涛,”我牢牢钉住阿涛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真挚的说道:“跟我们一起走吧!”[蓝儿]31“跟你一起走?!”阿涛一脸的惊吓状,他显然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种状况,原本不健康的脸色此时更是泛着青白。“不行不行,如果医生发现了,他、他……”“他不会放过你。”冷静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天草撑起身子,一双逼人眸子盯住阿涛,“不过就算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他也同样不会放过你。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不……如果你们不离开这里的话,医生他……”阿涛伸出手指,紧张的咬着拇指指甲道:“也许不会……”“哈哈哈!”放肆的笑声从天草嘴里发出,依旧美丽的凤目侧瞟着阿涛流露出不屑:“果然是医生的乖宝宝,既然这么害怕他,一开始干嘛还帮我们呢?告诉你,不管你跟不跟我们走,我和夏生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儿的!”阿涛的眼中满是压抑的阴霾,他死死咬住下唇,一双湿润的大眼睛转过来盯着我:“你们一定要走?”“是的。”我别过头,不忍看阿涛眼中的悲呛。“即使我求你,你也一定要走?”阿涛微微颤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我内心一阵难受,沉默着,正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天草忽然一把将我从阿涛的身边拉离。“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夏生和我一样,并不属于这儿!”阿涛的脸上好像受了重重一锤,整个痛苦的皱了起来,然后他轻轻的笑了笑,可是那笑容比哭相看来还叫人难受:“是的,你们不属于这儿。属于这儿的人是我……”他右手晃了一晃,不知何时手中变多了一把精致的细长短棍,而棍的前端好像西藏的某种法器般呈尖头莲花状。“抱歉,夏生,我不能跟你走,而你们也不能离开这儿!”“阿涛……”即使看着他连兵刃都拿出来了,我还是无法接受一下子由朋友转为敌对的立场。愣愣看着阿涛,我根本没有想到什么抵抗。“夏生!”一道银光闪过,我只感觉一股猛力将我拽倒在地,背脊接触到坚硬的地面,产生了让我发觉到这一切是真实的疼痛。“砰!”的一声,床褴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床上白色的被单高高扬起,落下来罩在了阿涛的头上。天草咬着牙,将我从地上拉起来,在我耳边低吼“快走!”便转身和掀开被单的阿涛斗在了一块。走?为什么我走到哪里,都要看到无情的厮杀。眼前的这两个人脸上都是狠命拚斗的神情——而他们明明在前一刻还在我面前互相友好的致意啊。“不要打啦!你们住手啊!”我在一旁大声喊叫,可是那两人仍旧充耳不闻。眼看两人越斗越狠,只怕再晚点就要见到血光了,无奈之下,我只好铤而走险,闭上眼一头撞入他们之间的攻击带。果然,虎虎风声猛地停止了,我睁开眼,只见两人都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齐声喊道:“夏生!你干什么?!刚才太危险啦!”“求求你们俩别再打啦!”我一边吼着一边用力挥手握住他们的手腕,声嘶力竭。“难道除了暴力就没有别的解决途径了吗?”“天草,你刚刚才复原,就这么忙着打架吗?”“阿涛,我明白你的难处、你的处境,可是我不认为呆在这里替医生卖力会得到幸福的,那你为什么不试试看跟我们一起走?也许这会是一个迈向新生的开始!”“新生?”阿涛咀嚼着我刚才的话,忽的扯开一丝苦涩的微笑,“不,我不需要什么新生。其实……医生对我挺好的,所以,我不会离开这儿……”“你究竟还在帮那个家伙说什么好话?!”我恼怒的一把卷起阿涛的袖子,只见细瘦的胳膊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我以前就发现了,可一直忍着没说,其实医生他平日根本就是常常把你当成试验品对待吧!”“不……不……医生他……”慌张的将衣袖往下拢,阿涛眼里尽是惊慌,“这些都是医生为了治好我的旧患才做的皮下试验……”面对我露出的不相信的眼神,阿涛苦笑着沮丧的低下头:“你说的没错。在医生眼里,我不过是个听他使唤的下仆,兴趣来了便拿来试验的对象。但是,夏生你并不了解我和医生之间的全部……如果没有医生,今天,就不会有我站在你面前了……”阿涛的目光漂移,好像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他的嘴角甚至泛起了一丝苦涩而甜蜜的微笑。“医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主人,我……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他的!”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又让我想起了人类最忠实的朋友:狗——无论主人是贫贱还是富裕,无论是温柔还是暴躁,永远都不离不弃。“既然这样,那我们是不是不得不变成敌人了?”我叹息一样的说道。阿涛看着我,目光重又变得严肃而悲伤起来。“我想是的!”“那么……”制止向前欺进的天草的上身,我商量一样的对阿涛说到:“这样吧,既然只是想要论输赢而已,没有必要弄到血流成河吧。我们来一个文明一点的方式,做个游戏——我们赢了,你让我们走;要是输了,就任你处置。如何?”“这……”看着阿涛犹豫不决的样子,天草“嗤”的一声笑道:“既然你对自己没自信,还是不要玩了,干脆的打开大门送我们走。没有自信的家伙,想来也不可能在格斗上赢得了我!”“你不要太嚣张了!”阿涛的眼里闪着怒火:“刚才只是念在夏生,才没有对你下杀手!哼,夏生,说吧,什么游戏?我先声明,我可不是怕了那家伙,只是不想伤到你而已!”“那你是答应了?”我笑眯眯的说。本来想喝止天草的,没有想到天草充满火药味的话竟起了激将作用,看来没有喝止他还是做对了。“其实非常简单,阿涛你常常帮我换药所以知道我肩头的咬伤加烧伤原本是最为严重的吧,”我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按着肩头说道:“我们来猜一下,揭开这儿后,我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没有?”“啊?”阿涛有点惊讶的看着我。他今晨才帮我换了药的,那里已经差不多好了,再加上医生的药那是见效奇速的,所以经过一天的时间,凌晨的此刻基本上应该是完全愈合了。不过,因为不能亲眼完全确定,还是有一定的风险。阿涛咬了咬下唇,终于道:“我相信医生的医术。我猜那里已经愈合好了。”“是吗?”我微微一笑,道:“那我只好猜那里的伤还没好啦?”伸出手指,一点一点抽离包扎的布条,趁着他们两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肩头时,我猛地拾起身旁散落的仪器中一个尖锐的长形零件朝着自己的肩头狠狠扎去!“唔!!”“夏生!!”看着从天草紧紧捂在我肩头的手指间流泻而出的红色液体,我呲着牙从嘴缝里“嘶嘶”的吐气。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忍住脸部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我勉强挤出笑容,对脸色已经吓得无比苍白的阿涛轻轻道:“怎么样?那里的伤口还要再看吗?”像要强忍住什么似的,阿涛使劲咬住下唇,半晌,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缓缓道:“如果我选择的是没有愈合好呢?”“那我当然是选择愈合好啦。医生亲手配的药,我可是十分信任的。”我忍痛笑着说:“我相信你总不会对我这么狠心的出手吧。所以很抱歉,我是算计好你的心软才玩这个游戏的,从一开始,你就输定啦!”阿涛的脸上堆满无可奈何的苦笑:“的确是我心软了。没想到你是这么狡猾的一个家伙呢,夏生。”“毕竟我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够长啊……我们并不完全了解对方。虽然我很想能够跟夏生你多相处一段日子,希望能够更加了解你……”“可以的!”我伸出肩膀没有受伤的另一边的手,紧紧握住了阿涛还持着兵刃的冰冷的右手,激动地说:“只要你跟我们一起走不就好了吗?离开这里,我和天草还有卡尔西欧会帮你求情,让长官收留你的;要是不行,我们偷偷藏好你也行!虽然军营是个可怕的地方,可是只要熬过去,总有退役的一天!到时候一定可以回到正常的……”阿涛冰冷得叫人吃惊的手指忽然放在了我的唇上,阻止了我谈话的继续。“夏生,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啊,我和医生的关系不是你想的恩人和仆人那么简单,我对他不仅仅是介于忠诚和痛恨之间的挣扎啊……”他的眼里有着我所看不透的深沉的情愫:“在我眼里,你是那么纯净、耀眼,我也想成为一个和你一样能让人感到温暖的人,如果跟在你身边也许真的能够做到吧。可是,已经太迟了……我的所有都已经被剥夺了,就连最疼爱我的哥哥,我也失去了……如果还剩下那么一点点,那也是掌握在医生的手心里,但是,现在只怕也要消失掉了吧。不过,我不后悔……一点都不……”阿涛轻轻的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滚动的却是晶莹的泪珠:“虽然失去了过去的一切,我却从你这儿获得了新的东西……夏生,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寻找新生的吗?我想我会得到的……夏生,请你不要忘记我……”他纤细的手指从我的唇瓣上一路下滑,一直下落到我的心脏的位置,才停住。“让我一直活在你的这里好吗?我想让我的新生就以这里作为起点……”“你、你究竟在说什么傻话啊?”再怎么迟钝也可以嗅到里面不祥的气息,伴着心脏的急剧跳动,我鼻子一阵发酸,拼命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液体,拽着阿涛细小的手腕,连忙道:“我不要你只是活在我心里,你和我一起,不好吗?”阿涛摇摇头,嘴角忽然泛起甜甜的笑意,他下颌朝我身后扬了扬,道:“夏生啊,你再说这样暧昧的话,后面那位小哥可要吃醋了哦”“咦?”我转头朝身后的天草看去,刚才还和阿涛针锋相对的他,原本布上隐隐煞气的面孔又恢复为了最初的清秀绝伦。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他的眼睛也是湿湿的。然而,就在我刚转过头的刹那,忽然从颈后袭来一屡劲风。接着,是一阵剧痛。膝盖一软,我跪了下来,感觉有人温柔的将我搂抱着然后放平在了地上。视野里的世界摇晃了几下后,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你的眼睛是我看过的最最漂亮的眼睛,就像两颗会说话的黑水晶。”阿涛变得朦胧的脸近在咫尺,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覆盖在我的眼皮之上。“夏生,你要保持着这样漂亮的眼睛,好好的记住我,好好的活下去哦……”阿涛……!不要……!说不出的惊恐与不祥的预感在心里蔓延,我想对他说话,可是意识却背道而驰的愈加模糊起来。我的眼睛最终还是在阿涛冰冷的手掌的抚摸下,掩上,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只有阿涛的印象还断断续续的那么鲜明的浮现在眼前。青白色的肌肤,瘦得叫人心疼的脸颊,高高耸起的颧骨,一双又圆又大好像小狗一样的黑眼睛,还有淡粉色的嘴唇旁一丝心酸而甜蜜的微笑——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的阿涛。32当凌晨的第一缕阳光淡淡的撒进那间没有开灯的房间时,从黎明前起一直对着电脑屏幕上播放的监视器录像的那张俊美面孔,这才在唇边画出点点笑意。“唉,真是精彩的一幕啊!”灰白色的长发在椅背后轻轻晃动,讥谑的语句毫不留情的从薄薄的嘴唇溢出,“阿涛,你跟我那么久,我倒是没有看出你会有这么大的胆量啊!”“医生……”白色的门扉缓缓推开,从门缝里闪进一个纤细的身影。发育不良的瘦弱身躯,永远泛着青白的脸色,一双好像流浪的小狗一般的黑眼珠流露出愧疚与紧张。来人正是放走了医生培养的两个试验品的助理兼下仆——阿涛。“对不起,医生。我并不敢奢求您的原谅,可是,我还是希望能够继续留在您身边,不管您是要把我当作天草那样的试验品也好,还是像您救回我以前那样被当作最低等的奴隶也好……”阿涛一边说着,一边恭敬的走近医生的身边,“扑通”一声跪下来低着头,额头几乎要碰到了地面。“只要可以留在您的身边,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是吗?”披着白色衣褂的医生冷冷的笑着,原本就显得阴柔的面孔此刻更是笼罩着一层叫人不寒而栗的阴云。他微微躬下身子,用右手捏着的圆珠笔抬起了阿涛的面孔,笑道:“那么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还能不能留……”圆珠笔尖细的笔端顺着阿涛的锁骨一路下滑,溜进了敞开的衣襟里。一条细细的蓝色墨迹也顺着颈部延伸下去。阿涛本能的瑟缩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恭顺的表情。他稍微直起身来,以方便圆珠笔的继续行进,而察觉到这一点的医生,唇边的笑意更深却也更冷了。“果然是养熟的狗。”医生一边说着侮辱性的话语,一边手指稍微用劲,在阿涛的乳尖狠狠一戳。看着阿涛因为刺激而皱眉的表情,才满意的道:“看来这儿的感性还是一样的好……那么,这里呢?”笔锋一转,往着背脊下滑,竟是直指阿涛的密处。“把屁股给我翘高点!”察觉到阿涛的不安,医生故意粗鲁的命令道。果然,阿涛不敢再犹豫,立即抬起腰部,卖力的将结实的臀部向上翘。“很好,真是条听话的狗啊!”医生轻笑着,拨下阿涛的西裤和白内裤,没有经过任何的润滑措施就随意的将圆珠笔插进了阿涛的密穴!尽管已经做好了被插入的准备,可是突如其来的异物插入感仍然叫阿涛无法忍耐。“啊——!”呐喊出声,换来的却是医生的讥笑。“就这样便忍不住了。看来你真的是很久没有被人调教过,都忘了基础的东西了!”一边冷冷说着,一边将手里的东西更往深处推送,许久没有被插入过的小穴的柔软内壁立刻渗出淡淡的血丝,可是媚肉很快又仿佛本能一般的吸住了笔杆,发觉笔杆变得比以前有些难以推进的医生,更是毫不留情的说到:“原来还没有忘啊。看,又缠得这么紧了。”恶意的翻搅着圆珠笔,看着阿涛因为痛苦而纠结起来的面孔,医生悠悠的说道:“怎么样?舒服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以后每天都这样调教你,好吗?”“只要能够让我呆在医生的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忍耐……”“哼哼,这时候装作忠心不觉得太迟了吗?”医生说着,突然将手里的圆珠笔猛地向前推进!“啊!!”整支笔没入身体的内部,只有医生手指顶着的末端一小截露在外面。而阿涛的脸则整个扭曲起来,口里不断“嘶嘶”的吐着气以求降低痛觉。“这样子也还要呆在我身边吗?”“嘶嘶——是的……求求您……嘶——”“……为什么非要呆在我身边?”冰冷的面孔难得的拧起眉毛来,带着些许的困惑。“因为医生和我一样……都是……寂寞的人啊……”“寂寞?”好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坐在椅子上的俊美青年呵呵笑起来、甚至笑得要捧住腹部。“真有趣,还是第一次听人当面这么说我呢。听着,我虽然常常一个人但是我可不寂寞哦……在这个宅第的深处,我可收藏有很多的试验品呢。”“他们陪着我,只要我高兴就可以随意控制他们陪我聊天、甚至陪我上床;他们从来不会违逆我,我要他们生就生,要他们死就死。虽然没有仔细计算过以前总共有多少过,不过这样的收藏品我现在手头上有的就有十个,啊,不,只有九个了,有一个今天被你放跑了呢,呵呵……那可是我新近才得到、充当‘诊金’换来的最漂亮的收藏品呢。不过没关系……”医生用一根修长的手指抬起阿涛的下巴,冷冷的阴笑道:“那个叫天草的收藏品最终还是会回到我的手心里的……你等着吧,阿涛,我会小心的不折磨死你的,我要你亲眼看到他是怎么落回我手里。”“医生,有那些收藏品陪伴着您,您就开心了吗?”“可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我还是偶尔会看见您露出寂寞的眼神呢?自从被京大人驱逐出寺院后,您就一直……”“住口!”“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回荡,阿涛的脸颊清晰的浮现出红色的指印,而且由于用力过猛,他的头整个偏向了右侧。医生向来版画一样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瓦解,但他很快又换上了一贯冰冷的淡笑。只是一双灰色的眸子还是掩饰不住泄露出来的怨恨目光。“没想到你观察得还真是仔细啊。真糟糕,竟然被你看到我丢脸的样子了。本来想留你一命的,可惜啊……我一向是个爱面子的人……”“我的命是医生从京大人手里赢来的,是您的。取回去或留下来,都是您的自由。”“嗯啊,说的也是。不过,你能不能——”俊美的面孔在刹那笼上寒霜。他突然飞起一脚就将跪在脚边的孱弱少年踢翻在地。“不要在我面前老是开口京大人闭口京大人的!!”“对、对不起……医生……”支起跌倒的身子,牢牢抱住医生的裤腿,阿涛像做错事的孩子不停的道歉。然而,就在他道歉的同时——“哇阿——”抑制不住的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全数溅在了米白色的高级布料上。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幕的医生冷静开口道:“你的病又犯了?”“是、是的。咳咳,对不起,医生,咳咳咳,把您的衣服……”“别说这个了,我给你的药呢?快拿出来吃。”“…………”“怎么了?”“……我已经、咳咳、全部给别人了……”“给人了?那可是你救命的药啊!”即使是一贯冷静的医生也不由得一愣,随即又释然:“呵呵,我明白了,你还真大方啊,竟然把药全部给了天草那小子,他不是你的情敌么?”“咳咳咳、他是……夏生喜欢的人……”“哦,一山不容二虎,不如作个顺水人情?然后你才回到我这儿,指望我能替你配出新药吗?”讥谑的光芒在灰色的瞳眸里闪耀,口气里也带着说不出的讽刺意味。“不、不是这样……”阿涛勉强抑制住喷血的咳嗽,断断续续喘息道:“我知道,没有那个药的话,他很难撑下去的,我想要帮帮他,这也是在帮助夏生。在那个军营,能够保护夏生的,大概只有他了。咳咳、至于,能够从医生这儿获得宽恕得到药囊——这样的事情,我连想都不敢想。如果,咳咳咳,医生不再要我的话,即使有药囊,我活下去也没有意思了……”“不知道为什么,当夏生叫我一起走的时候,我脑海里总是回想起医生当年带我离开寺院时候的情景……我、咳咳咳、我果然还是不能离开医生的身边啊……”“呵……这么久的事亏你还记得……呵呵,哈哈哈……”仿佛为了掩饰什么似的,医生持续的干笑了几声,终于冷冷开口道:“真是叫人感动肺腑的话啊,不过这样的话拿去给情人听不是更好吗?”“在四大家族的传闻里,我可是出了名的冷血动物之一。你说这些话给我听,实在是浪费!”仿佛严重的哮喘病人抖动着双肩剧烈咳嗽着,阿涛的身下已经聚集了吐出的一滩鲜血,里面还含混有稀稀拉拉的一些絮状物,好像破碎掉的内脏。“拜托您、咳咳咳咳、医生——”“我有生以来第二次请求您,也是最后一次请求您——咳咳——”“不要…不要伤害夏生……”看着面前少年瘦弱的身子慢慢停止抖动,医生知道这男孩的生命将如同燃尽心蕊的蜡烛迅速消失掉了。含着种种复杂情绪的眼神紧盯住少年,医生姿势优雅的撩动了下鬓角灰色的发丝,叹息一样的说道:“看来,你真的很爱那个叫夏生的男孩呢。”“爱……吗?”少年嘴角露出了最后的一丝微笑,在他垂死的脸上却显得有股说不出的凄美。“不……我只是……好想成为他而已……”咽下最后一个字,长长的睫毛缓缓下降,终于覆住了少年那对又圆又黑的眼珠。而且,是永远的覆盖住。***过了好半晌,医生才将视线从少年横卧在地面已然冰冷的尸体上调开。站起身,转椅“吱呀”的声响在异常安静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没有了要咳出脏器般的咳嗽声,没有了激动的恳求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快消失了一样。“还真是寂寞啊……”医生无奈似的说着,唇边泛起点点自嘲的笑意。“就暂且答应你吧,阿涛。”用力的拉开天空色的窗帘,刺眼的早晨的阳光,让医生微微眯起了深灰色的眼睛。“不过,就算我不找他的麻烦,恐怕在军营的其他人也未必会放过他。”“全身流动着相当于最顶级迷幻药的朱曼纱华毒液,再加上我所亲手修整好的绝顶容颜,呵呵,这样的男孩被重新投进那个威尔斯军营里,会是什么样子呢?”快步走进光线洒满的阳台,和暖的风吹拂起医生白色的衣袍,米白色布料上残存的点点斑红好像是特意点缀在上面的樱花花瓣。“阿涛,你也许真的导演了一场可以不错的戏呢。连我都忍不住兴奋起来了。”医生自言自语的说着,眼里闪烁着残酷而兴奋的光芒。“不要让我失望啊,夏生、天草,演场好戏让我瞧瞧吧。”***********************我是在早晨的阳光中清醒过来的。倚在天草的肩头上,只要稍微一转眼,就能看到天草清秀的侧脸。四周没有看到阿涛的影子。只有斑驳的树荫,在地面、我和草的身上画出一块块不规则的形状。阿涛,他果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逃出来。心里隐约的一阵疼。“唔……”睡梦中的天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从鼻翼轻轻发出了哼声。我转眼看去,只见他紫色的眼圈已稍微减淡了些,不过双颊嫣红,丰润的粉唇微微翕动,秀丽的峨嵋也蹙了起来。想到他连续一个星期都在医生编造的噩梦里度过,就不忍心打扰他的睡眠,本想悄悄把头挪移他的肩头,想让他睡得更舒服些,哪知刚刚动了一下他便醒了过来。“唔,对不起,草,吵醒你啦,你再多睡一会儿吧。”看着他睁开眼睛,我赶紧微笑道。但见天草睁开朦胧的黑眸,茫然的看着我,仿佛没有听懂我说什么。突然,他双臂一收,就将我紧紧搂在了怀里!“草?!”“夏夏,你的身上好香啊……甜蜜蜜的……”他一边喃喃自语,脸颊来来回回轻轻摩擦着我的脸颊,好像撒娇一般,可即使隔着绷带也可以知道他身体的温度在节节升高。感觉天草擦过耳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暧昧的空气在四周渐渐升温,令我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草……”试探着呼喊着他的名字,却引来他的手臂将我收得更紧。正隐隐觉得此刻的天草似乎和平日有什么不同,忽然天草别过脸凑近我,火热干燥的嘴唇直直贴上了我的唇。灵活的舌头不断挑逗着我的唇齿,一只手也不安分的往我的衣襟里钻。好容易才从这个几乎叫我晕眩的吻里解脱出来,抬眼睁眼却见天草原本苍白憔悴的脸色现已染上了一片奇异、妖艳的嫣红。他双眸含春,笑容里带着股无形的蛊惑,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充满了我从来未见过的媚意:“呵呵,这些绷带真是碍事啊,夏夏,我来帮你拆掉它们好不好?” [蓝儿]33天草修长的手指在肌肤上游移,尽管隔着层纱布,仍然好像魔术棒一样,在我的身体内部点燃了一朵朵小小的火苗,那感觉是我以前所从未遇到的。他的动作轻柔而稔熟,也没见他如何用力的撕扯,我身上的绷带就好像遇到锋利无比的剪子似的,一层层剥落开来,仅仅几分钟的时间,阿涛辛辛苦苦为我包扎好的严实的绷带就在天草的手指下土崩瓦解。肩头的被自己刺伤的伤口已经止血了,现在我的上半身,除了那里还包扎着,就只剩下脸部还有一层薄薄的绷带坚守着岗位,看到天草的一只手往我脸上摸过来,我条件反射的侧过头避开。今天的天草真的有点……奇怪……可是究竟哪里不对劲,我却说不上来。“怎么,夏夏,你在害羞?”天草嘻嘻笑着,一边凑过嘴来,舔弄我的左耳。当濡湿的舌头挑过我的耳垂,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轻轻“唔”的哼了一声。“嗯,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天草嘴里含糊说着,更加一口将我的整个左耳都全部含在了嘴里,在他卖力的舔舐下,一道道酥痒的细小电流从耳根直达大脑,接着又从脑部飞快的窜到脊椎的每根神经。我只觉得整个上半身又酥又麻,不禁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大脑近乎麻痹的陌生快感。“原来夏夏的敏感带在耳朵哦”天草一边说着,趁我还陶醉在他舌头带来的快乐,另一只手早就解开我的裤头开始了对我下半身绷带的拆除,等我感觉胯下一阵冰凉而惊讶的睁开眼睛时,天草已经一把将我的分身牢牢握在了手里。“等、等一下,草!”我有些慌张的叫了起来。虽然说我不讨厌草对我——咳咳,像刚才这样那样的——但是赤裸的分身首次被自己以外的男生捉住,这样陌生而强烈的真实触感,一时间令还是处男的我有点惊慌失措。“不要害怕,我不会对你动粗的……”天草安抚着我一瞬间僵直的身体,看我还是一脸的紧张,干脆拉过我的手往他的跨下摸去。“我的也让你握着好了,这下子公平了吧。”“嗯……”我不好意思的半是被迫的握着天草的分身,暗暗摸索着手里的形状——原来什么都比我优秀的天草,他那玩意儿的尺寸也和我差不多嘛。然而正在心中窃喜,突然吃惊的发现天草原本只是微微有点硬的分身,忽然暴涨了数寸,而且立刻一柱擎天,弄得我差点拿捏不稳。尽管知道这是什么反应,吃惊之下,我仍旧傻乎乎的结结巴巴道:“这……这是……”“这是当然的吧。”天草在我耳边的声音透露出性感无比的沙哑,“我已经想了好久了……夏生,你好香哦……我真想立刻一口吃掉你……吃得干干净净,让你全部属于我……我一个人的……”顿了顿,他原本如丝的媚眼,忽然变得凌厉而狂热,两眼直视着我,好像要将我焚烧殆尽,他喃喃念着我的名字,整个人都俯在我耳边道:“夏生,我现在就要上你,不准你逃!”蛮横、粗鲁的告白,完全不似那个平日柔情万种的天草,可是听到这样的话语,我的身体反而如同注射了某种兴奋剂,不可抑制的滚烫起来。不容我多说,天草捉着我分身的手开始上下套弄起来,恰到好处的力道,亦重亦轻的节奏,还不忘时时刺激一下下面的小球——天草所给与我的快感竟然比起我自己做,还要爽上好几倍。我的分身很快就升旗,而且从铃口处开始渗出点点透明的泪滴。“啊……唔……草,我,我快不行了……”我情不自禁的搂住天草的脖子轻声呐喊,感觉所有的神经细胞似乎都汇集到了阴茎处,即将爆发。可是天草听后,虽然加快了套弄的节奏,却故意用食指堵住了铃口,制止我的发泄。“不!不要……”我一边扭动着腰身想要脱离天草的钳制,一边发出苦恼的叹息。“不能先让你射啊,好戏还在后头呢。”天草说着,将下身朝我的下体更加的靠近,我只觉自己手里的玉茎又硬了一分。天草粉红的舌头从我的耳廓撤离,转到我的脸颊上,开始用贝齿轻轻撕咬着我脸上的绷带。他开启唇齿,模糊的说道:“让我好好看看你,夏夏,我要看你现在完整的表情……”我脸上一片滚热,天啊,我真的要变成同性恋了。理智想要逃开,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来,完全沉醉在天草所带来的快乐中,而我的分身更是毫不知羞耻的期待着天草的手指快点带来解放。一想到自己现在居然等待着别的男人的爱抚,而且这副淫荡的模样还是被天草看到,就算是他先主动的,我仍然十分羞惭,却又舍不得叫停,只好闭上了眼睛,横下心,将自己整个身体交给天草。可是在脸上最后一缕绷带滑落下来的瞬间,却发现天草原本热情的手指僵硬了。怎么回事?我睁开眼,只见天草如痴如醉的盯着我,墨色的眸子里多了分惊艳,却少了分深情。他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吐气如兰:“你是谁?你真的是夏生吗?”“天草,你怎么啦?”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天草痴迷的眼神,这眼神我从未在天草的眼里见过,倒是在那些总是斜眼偷偷打量天草的男人眼中看过不少。心头不可抑制的涌起一股不安——他现在真的是在看着我吗?“不对,夏生不是你这副模样的……夏生他……”天草忽然语无伦次起来,他低下头用手揪着乌黑的头发,秀眉紧皱,似乎相当的烦躁:“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冲动?是你吗?……”他盯着我,眼里居然有着怀疑:“我现在才察觉到这股香气原来不同寻常。是你吗?是你在用春药引诱我吗?”春药?引诱?!虽然天草前面的话我大半没有听懂,可是最后一句话却深深刺伤了我的自尊心。可恶,究竟是谁先将谁压在身下的啊?是谁先说想要谁的?!先前热情如火,现如今却翻脸不认人了吗?那么,刚才说的那些绵绵情话算什么?我一个大男生半裸的躺在另一个男生的身下,又算什么??!!我又羞又气,猛地飞起一脚踹在天草身上,吼道:“死天草!我要跟你绝交!”“哇!”天草似乎没有料到一直温顺的任他为所欲为的我会突然踢他,这一脚竟然没有躲过,他一个仰面朝天摔倒在地,而我则趁机直起身子,肘腿并用的往后退了好几米,勉强拉上裤头遮住仍旧没有得到释放的小弟弟,我正找着散落一地的衣服准备穿上,忽听传来强烈的咳嗽声。急忙看去,却见天草蜷缩在地上,拼命的咳嗽。难道是我踹出来的毛病?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孔武有力了?突然忆起在从医生那儿逃出来之前,天草的身体一直禁锢在床上,肯定很虚弱,说不定平日他根本不当一回事的这一踹,就可能踢得他半死,我吓得将手里的衣服一扔,赶紧爬到他跟前急急道:“草,你哪里不舒服?是被我踹疼了么?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太生气了没注意分寸。怎么办,拜托你别咳了……”可是天草却对我的话置若罔闻,只是一个劲的咳嗽。我只能不停的替他抚背,一颗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时,天草焦急的翻开胸口的一个口袋,好几版红色的胶囊立刻从口袋里掉在了地上,我连忙拨开铝箔,塞了一颗喂给天草吃,结果药效立竿见影,天草的咳嗽马上止住了。我大大的松了口气,拍着胸口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只见缓过劲来的天草一直看着我,一双晶莹的眸子里闪动着温暖的光芒。“对不起……”天草歉疚着说:“我不该怀疑你的……不过,你、你真的是夏生,对吗?”他居然还不完全相信我就是夏生,我气不打一处来,靠过去,敲了他胸口左边一锭子,右边再来一锭子:“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啊?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哎哟。”天草拔高声线惨叫着往后倒,以为不小心又打到他伤处的我急忙想要扶他,哪知却被他一手捉住了手腕,两个人齐齐跌在了草地上。“你是真的夏生!好怀念哦——想打又舍不得打我的这个力道,还有左右开弓的方式,都是夏生独有,别人模仿不来的……呵呵呵……”天草惬意的微笑,双手环来搂住我的腰,原来刚才跌倒根本是他假装的。“太好了,夏夏,我不是在做梦,刚才我们在一起那样……也不是梦啊……”“你、你!”回想起他方才说的在一起时的“那样”,我可怜的薄脸皮又禁不住发烫起来,“你还好意思说!做到一半突然就开始莫名其妙的发颠,快气死我啦!”“对不起嘛”天草翻身将我侧抱在怀里,撒娇一样的把脸凑到我的跟前,将两人额头靠在一起,说:“大不了我马上好好补偿你啊一定让你快乐胜神仙”“笨、笨蛋!放开我啦!”我又羞又急,推攘着天草,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一下子放开了我。一个不稳我往侧后方跌躺在了草地上,却意外的发现正上方的阳光被另一个人的影子遮挡得密密实实。身边的天草,坐起来,一只手保护似的挡在我的上方,然后,他用沉着中带着微微惊讶的语气问向来者:“原来是你?”我顺着天草戒备的眼光看去,不由得大吃一惊,站在我背后的居然是许久不见的裘·A·德洛!红色的头发还是像一团火似的随风轻扬,西方人特有的硬挺轮廓如今则显得更加的冷峻。两颗碧色的眼珠仍旧那么漂亮,只是好像少了些桀骜,多了份温驯。裘显然对我们的突然出现也有些吃惊,但他很快收敛起吃惊的神情,路出一份不近人情的冰冷面孔,冷冷道:“31号,你怎么会在这儿?这小子是谁,夏生呢?你们不是常在一起的么?”他在说什么?我不就在他面前吗?正待开口争辩,忽听天草大喝一声:“还有谁在那儿?!快给我滚出来!!”“真是好眼力。”裘的神色一凛,但很快又露出了笑容,笑容虽然明朗,然而我却觉得这笑容犹如广告招牌似的僵硬,不复以往的自然。却见树林传来轻轻的沙沙声,一个颀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裘的身侧。接着,裘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砍在了天草的颈项上!“裘,你做什么?!”我惊呼着将天草软软瘫倒的身子搂在怀里,冲着裘怒吼。“裘,你以前的朋友?”裘身侧的俊美男子悠闲的问道。但见他身着一袭黑色的设计成风衣状的华丽军服,大开领的襟口上别着一个白金质地的双头虎胸章,戴着白色手套的修长手指支在下巴,作出一个玩味的手势。双眼皮下冰蓝色的海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优美的唇瓣画出点点笑意。眼前的这个人就好像是从凡尔赛宫的某张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特别是那双充满魔性的双眸,叫人心惊胆颤,却又挪不开自己的眼睛……“是你!”我惊呼出声,简直是惊喜交加。他不就是在花虫之潭的那个夜晚救了我的黑衣男子?!34“裘,你以前的朋友?”“不……”裘看了我几眼,又飞快移开了目光。“他怀里的曾经是隔床铺位的队友……现在醒着的这个,我不认识……”什么?!还没有等我从惊怒中回过神来,裘的手掌已经夹着劲风朝我袭来,我大吃一惊,赶紧举臂就挡,可裘的手腕在空中突地灵活回转,一掌劈在了我的右肩上。顿时便感到刚凝固好的伤口又开始裂开了。眼前一阵金星直冒,但亏着这肩头的伤口有开裂,猛烈的剧痛竟没有让我给昏了过去,反而令脑袋更清醒了。眼看裘的下一掌接着又要跟来,我赶紧就地一个打滚,才总算是躲过了。但当我从地上支起上身来,看到由于自己慌于闪躲,竟一松手,将怀中的天草落在了裘的脚边,不由得后悔不已。眼前的裘,已经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裘。正暗自焦急着要怎么把天草从他脚边夺回来的时候。忽觉一阵凉风袭来,肩头被人一捏,也不知怎么回事,霎时半个身子都麻了,动弹不得。却见原本是一直默默旁观的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已捏着我的肩,蹲在了我面前。他用一根手指微微抬起了我的下巴,迷人的冰蓝色眼眸细细眯起:“真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看到这么养眼的家伙。”“听你刚才的口气,你认识我?我怎么以前没在资料上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是军营里的人还是家族的人?为什么会在黑死森林?”“我、我叫夏生……”一连串的问题连番上阵,叫人消化不良。而且刚才裘那一系列让人措手不及的举动,令我隐隐产生了不安。即使面对这个曾经救过我的男人,我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戒心,我含含糊糊的回答着,感觉他的手指好像鉴赏某种艺术品似的在我脸颊上滑过。看着他近在眼前的俊颜,我突然觉得有点呼吸困难,有些难堪的想往后缩,却反而被他的手指捉得更近。天啦,几乎可以碰触到他那又长又密的睫毛了!危险而又似诱惑的气息自眼前这男子身上散发,这气味不是感官上的刺激,而是精神上的某种触动。虽然拥有着不可思议的美貌,但是男子画像一般的五官,却没有丁点脂粉的味道。他是那么纯粹的好看,虽然现在他的面孔还因为缺少了某些表情,叫旁人感觉到一股似乎不近人情的遥远。可是,我凭直觉感到,高高在上只不过是某种“伪装”。他那内里的气质好像冬日的晨曦,隔着层氤氲云雾,尚未完全展露,然而任何在他身边的人都能够隐隐预见,他身体中包裹着的那个灵魂所蕴含的无穷魅力,必将在不久后如同朝日,喷薄而出。这样出色的人物居然离我不过2厘米的距离,顿时我胸口如同擂鼓。正不知所措时,忽听平地响起一声惊雷:“别碰夏生!否则我杀了他!!”急忙用眼角余光看向一旁望去,却见原本昏迷的天草不知何时醒转来,用一只手掐着裘的脖子,而裘方才干练的模样也不知为何全然变了样——明明被人挟持,面向我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的惊慌也看不到什么沉着冷静,反倒是一派痴迷的神色,仿佛被什么迷了魂去。面对着天草颇有气势的呵斥,然而黑衣男子却只是淡淡笑道:“哎哟哟,好厉害的小野猫,唔……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你是不是御神的……”“快点!”有些粗鲁的打断对方的话语,天草厉声道:“放了夏生,您也不想还没有上任便损失了这么一位优秀的部下吧,阁下。”阁下?上任?部下?莫非这个性格早熟、但从面貌上判断实际应该也比我年龄大不了多少的男子也是军营中人,而且还是军官级的人物。怎么天草认识而我不认识?不过,看着男子嘴角虽然噙笑,可眼中的阴霾逐渐汇集成了暴风雨前海洋的色彩,我明白现在还有更严重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我最讨厌别人的威胁。”被天草称作“阁下”的男子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精光四射,语气毫不逞让,“现在我们的处境是平等的吧,你可以随便处置我的部下裘,我也可以随意处置这一位美人……”他说着,放松了我的下巴,却将我的肩膀一搂,实实在在的纳入怀中。天草看在眼底,漂亮的黑色眼珠燃起怒火,这一切自然也没有逃过男子的眼里,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徐徐道:“看来,我们之间是我占了点优势哦。”“我可以输得起裘,而你却输不起这位美人呢。”一语中第。天草的脸色愈加难看起来,原本我踢他的那一脚还有裘砍颈的那一招,对才刚刚从机器药物制造的幻境中复原的他来说,已经是超出基本防御范围,此刻再加上挟持着裘,天草的体力严重透支,身体摇摇欲坠,几乎一阵风就要将他吹倒了似的。我看在眼底,心中暗暗着急。天草肉体上的疲惫连我都看得出来,更何况是身边这个气宇不凡、眼光犀利的男子!他目前没有妄动,大概是等待着裘自己挣脱天草,他再从旁辅助,这样风险就能降低到最小程度。可是叫他失望的是,裘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向机敏的他居然没有趁这个大好机会挣脱天草。我可以感觉得到围住我肩头的臂弯越缩越紧,越缩越紧……空气好像也凝固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化成一丝丝细汗划过我的脸颊。若然他是一个真正的军人,自然是不会轻易接受敌人威胁的。更何况,那名威胁他的敌人,已经开始力不从心。他在等,只等着一个可以一举击破的机会……一举杀死天草的机会…………突然,他抱着我的臂弯的肌肉猛的收缩——我明白,下一秒,他就要放开我去攻击天草了!已经没有时间再让我去思考,说时迟那时快,我不假思索一把抱住了他,高声叫道:“快走!”声音刚落,我的腹部顿时感觉肠子都快扭曲成团的一阵疼痛,但我还是死死的抱住眼前的这个人,拼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天草相反方向推开。两个人激烈的扭抱在一块儿,他无情的拳头咂在我的背上、肩上、侧腹部,我有好几次都几乎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了,但是最终我还是顽强的保持了自己意识的清醒——只因为我知道,放开了他就等于放开了天草的生命!!记得,曾经有一个故事,讲述为了保护自己不小心掉到地上的幼鸟,母鸟面对庞大凶狠的猎犬挺身而出,最后居然吓退了猎犬。我不知道现在这种状况是不是也跟那时候类似,但总之,搏命的我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黑衣男子抵受不住我死打烂缠的功夫,不断后退后退,终于一个趔趄,和我一起跌倒在了地上。说实在的,我真的很惊讶!因为这个总是周身环绕着神秘色彩的男子,看起来根本是我们所不可接近的另一种人类。可是,就是那样的他,现在,却被我紧抱着,甚至压在了身下!大概也感觉到被压在他人身下的屈辱,男子泛着淡淡麦色的肌肤,迅速染上一股艳丽的嫣红,优雅的眉端狠狠皱起,那双原本总是冰冷冷的蓝宝石眸子也闪烁起羞恼的色彩。这样子的他的转变,看在我眼里,不啻于看见米凯郎基罗手下的大卫雕像,突然微笑着张口说话。“你!放开我!”怒喝声从他诱人的薄唇中喷溢而出。被他一瞬间爆发的美丽面容所蛊惑,我真的傻乎乎的撑起身子,松开了手。等看到他扬起在空中的手,我才惊觉自己白痴到了何种程度!“啪——!”一个耳光毫不留情的打在我的脸上,我顿时感觉在这股惊人的猛力之下,自己的身体仿佛都要凌空飞起似的。但是,在身体斜斜飞出的那一瞬间,我拚尽最后的一丝顽强,紧紧捉住了这个人!!不会让你自由的离开——我死也不会放开你的——!!身下着地的泥土出乎意料的柔软。在那落地的短短一瞬间,我的视野里,浮现出黑衣男子除了诧异、恼怒之外还包含着某些更复杂的眼神。那令人望之迷醉的冰蓝色瞳孔里,述说的究竟是什么?太复杂了……我看不懂……而就在我迷惑在那双冰蓝色的世界中时,身下的泥土忽然像预谋一般的突然陷落……!是陷阱!真倒霉。我忘记了,这个黑死森林是个称之为“死亡陷阱”的国度。被体重压成破碎的泥块纷纷坠落,我的身体也像块没有自主能力的泥塑人偶,随之坠下。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刺刀、竹尖还是饿死的骷髅头?在坠入陷阱的深坑的短短几秒钟,无数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我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那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之久的下落过程里,有一只温暖柔软的手,始终紧紧握住了我……我,真的真的好害怕——所以,请握住我的手……一直……一直………………35冷。非常冷。周围是一团潮湿的黑暗,仿佛面上压了一层湿透的牛皮纸,叫人无法顺畅的呼吸。我睁开眼睛时,视野里充满的就是这样叫人窒息的黑暗。试图着挪动了一下身子,通过身体各部位传来的阵痛,可以判断出肩头还没结好疤的伤痕这次是真的重新完全被撕裂开来,不过还算幸运,骨头还没有碎,除此之外其他的伤都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擦伤、划伤和软组织挫伤而已。靠手肘支撑着慢慢的坐起来,眼睛也开始逐渐适应这黑暗。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周围嶙峋的石壁上不均匀的分布着块块青苔,好像荨麻疹病人身上的瘢痕。向上望去,跌下来的洞口高不可攀,足足有二十几米的样子,整个陷阱呈大肚花瓶状,从细小的洞口投入的阳光仅足够照亮洞口周围部分岩石而已,甚至无法完全到达底部。陷阱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树叶残枝,发出腐朽霉臭的味道。转目四顾,这足足有八九平米的井底除了我一个人之外,竟再无他人了。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坠下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啊。那掌心的温度,我还记忆犹新,为何一同掉了下来,此时却不见踪影了呢?我慌忙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来到石壁边,开始摸索起来。常常看的那些三流武侠小说之类,但凡讲到有关陷阱,便定有什么机关按钮之类的东西。说不定,和我掉进来的人正是因为找到了机关,早就出去了呢。这么一想,越发觉得可能性很大,于是卖力的敲敲打打着石壁,可是,整整走了一圈,却毫无所获。每块石头都同样的坚硬、粗糙,丝毫没有松动和人工的迹象。怎么会这样?我更加仔细的再沿着石壁搜索了一次,但得到的结论仍然是相同的。泄气的靠在石壁上,猛然想起天草不是还在外面吗?于是大声对着洞外喊叫天草的名字,直至声嘶力竭。然而,响应我的除了深坑内回荡着的回音之外,再无其他。莫非跟我一同坠进洞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天草?还是说根本就只有我一人掉进来,那掌心的触感不过是错觉,而天草实际上已经被裘他们带走了?两相比较,我倒情愿相信前者,虽然很自私,可从自己的立场来说,毕竟就算要死在这毫无出路的陷阱里的话,能够和喜欢的人死在一起,应该不会太痛苦吧。但是……天草……你此刻,究竟又在哪儿呢?陪伴着现在的我的,只有等待与死一般的沉寂。当等待过去了大概十五分钟后,方才走动所带来的热气也渐渐消散,叫人心寒的冷气又开始在体内飙升。双手抱紧自己发颤的身体,精疲力尽的背靠石壁坐了下来。眼皮子也开始不争气的往下耷拉。冷。真的好冷。干脆就这样睡过去好了……一直一直的沉睡,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的死去……反正,死了不会上天堂,活着,也不过是在一个叫做“威尔斯军营”的地狱里。然而,就在我几乎就要放弃和灌了铅似的眼皮之间的抗争时,忽然,一个低沉而响亮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好好的活着,混个样子出来见我!”这个声音是——爸爸!我猛地睁开眼睛!是的,我还不能死!我答应过爸爸要回去见老爸的呵……这条命,是阿涛冒着生命危险救回来的……它已经不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性命了。我在心底发过誓,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若一天有了足够的力量,我还要回到医生那儿去设法将阿涛救出来……况且……我,还欠着天草那么多、那么多的情谊……!我怎么能够什么都没有为他做,便先自私的逃离地狱?即使威尔斯军营是地狱,我也要与他一起同处地狱中!!紧紧掐着自己肩头迸裂的伤口,强烈的刺痛终于令我从迈向死亡的混沌中苏醒。与此同时,我听见了一阵树叶响动的“簌簌”声——凝神望去,只见我的脚边已然开始静静腐朽的那层厚厚的树叶,好像被地下的鼹鼠翻动似的,慢慢的蠕动、松弛着。好奇的看着这翻版自电影里般的场景,即惊又疑。试探着凑过去,想要拨开树叶瞧个究竟,忽的,从那层树叶下,竟猛地伸出一只手来——紧紧抓住了我的脚裸!不是鼹鼠也不是什么其它动物,竟然是一只属于人类的活生生的手!“哇啊!!”这一抓,吓得我几乎魂飞魄散,脑海里立时翻涌起一部恐怖片里“鬼冒头”的景象,身体冰冻一样动弹不得,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后,就再也叫不出声来。而抓住我脚裸的手,倒没有想象中那样是死人一样的冰冷,反而温温润润的,只是力道很猛,几乎是想要将我的脚裸捏碎似的抓住。然后,从地下又伸出另一支修长健美的胳膊来,按住了旁边的空地。被“鬼手”抓住的我,则好像被施加了什么诅咒,完全转移不了视线,眼珠子快掉出眼眶一样死命的撑开,紧张的呼吸粗重得像是冬季耕田的水牛一般,发出间断的“呼哧”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胳膊由下至上的用力撑起,从地面已变得稀松的腐叶中,缓缓的,露出来者的真面目——最先是深栗色的头发,接着是光滑圆润的前额,再然后是优美飞扬的眉梢……最后,当长而密的睫毛下显现出那双冰蓝色的瞳眸,我瞬间连呼吸都忘记了——没错的!正是那双我永远都无法忘记的魔性之眼!“是你!”我惊呼出声,虽然脚裸被他抓得生疼,心中的怯意却顿时消去大半——继续眼看着那个曾在黑死森林无意中搭救过我的神秘男子,逐渐从树叶掩埋的地下钻出半身来。“嗯。”神秘男子轻轻答道。尽管泥土和残叶七零八落的散布在他的身上,初看多少有点落魄、潦倒,不过他的神态依然还是那样的尊贵而优雅。他既非鬼怪,这地下必然是有条密道了——惊愫之后涌来的居然是希望的狂喜,简直叫人不敢置信!我不由得……怔住了。见我呆呆的看着他,神秘男子松开抓住我脚裸的手,眨动了一下那双迷人狭长的眼睛,忽然,微微一笑。那笑,隐于浮华,逝于疾风。明明是那样安静的存在,明明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可绽放的瞬间却仍旧是那么惊心动魄。我又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真的是很强韧的所在,因为在那么一刹那的大力抽搐后,它跳动的速率却未减反增。低下头,不敢再看那样的笑颜——那笑,倾城固然是倾城,但我总觉得有那么种说不出的危险——仿佛一不小心,便会将自己的心给迷失了进去。正惴惴不安间,忽觉身畔的人已经将身体倾到了我面前。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对于全身冻僵冰冷的我来说,无异于是将一个充满诱惑的火炉摆在面前。暖暖柔柔的温度,像是温柔的触手从不远处渐渐延伸而来……让人禁不住想要靠过去……靠过去…………“我突然发觉……你很像一个人……”充满诱人磁性的声线,毫无预警的在我耳畔突的响起,我无意识里预备挪动的身体立刻像被点了定身术,重又僵住——“第一眼就觉得你有点眼熟,不过当时没曾想起,现在仔细一看,果然很像……”像谁?我吃惊的抬头,却意外碰见一双仿佛冻结了的水晶蓝眸。刚刚微笑时那仿如旭日般的光辉已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如履薄冰般危险、戒备的眼神。……戒备?这个仿如神祗般的男子居然在意的戒备着平凡如草的我?!我满脸的疑惑不解,却见对面的人忽又垂下那扇子似的眼帘,缓缓吐了口气,叹道:“模样虽似,终究不是同一个人……但愿……一切只是我的多心罢了……”他说完,顿了顿,又将一双晶莹的眸子直直看向依旧困惑的我,一字一字问道:“你,要不要出去?”对着一个深处绝境的人提这样的问题,未免显得多余。“当然!”我毫不犹豫的马上回答到。神秘男子露出十分了然的目光,点了点头。接着,他站起身来,以居高临下的眼看着我,重又恢复了那初见时帝王般的姿态:“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我说什么,你便要做什么——明白么?”不容拒绝的口气。看来他所想要的,无非就是我下面的这句肯定的回答了。的确。此时,面对这样的一个人,我还可以有什么别的选择么?在地底下居然会有密道,这种事,我压根就没能想到,而他不仅仅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找到了地下密道,甚至似乎已知道了某种出去的方法。如果不是因为需要两个人的力量才能出去,他大概早已现行离去;即便我不答应,看他坦然的神情,想必早也另有对策。论力量、论智谋、论胆识,我都不是他的对手。虽然有点受制于人的不甘心,但此刻想要出去,我必须,得要依靠他……天草还在外面心急如焚的等着我吧?于是,我非常合作的如他所愿,干脆的回答道——“好!”“那么……”他再度点点头,连眼睛也没眨一下,接着便用谈论天气一样的口吻命令道:“把身上的所有遮盖物全脱了……”“什么?!”我涨红了脸,完全忘记形象的大叫道。做梦也没想到他会直截了当的提出这·种·要·求!早知道刚才就不答应得那么干脆了!周围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连空气都好像因这一句话而转变成了桃红色。但面前的这位始作俑者却仿佛没事人一样,微微蹙了蹙优美的眉头,继续用“纯真无邪”的语气说道:“你不是答应我,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况且你脱了衣服之后,又不是不让你再穿上,我只是想要你身上的绷带而已……”“绷、绷……带…………?”本来嘛,男生对着男生脱衣服没什么好害羞的,大家的器官还不都一样?可是,在军营这样可以用性拿来做交易的场所里,经历过数次磨难后,我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需要绷带的这个理由,确实是十分让人心生疑虑——我并不认为身上这些染满血污和污泥的绷带,对我们逃出生天会有什么帮助……可是,一旦触及到那如同天空一般澄澈无痕的眼睛——也许……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尽管还是满腹疑惑,但咬咬牙,我一鼓作气的脱下了外衣裤子。应该没问题的。如果他真的是在打我的身体的主意,早就压上来了,受了伤的我根本就反抗不了他,他完全无需与我这么多的废话。拆掉绷带的结头,顺着轨迹,一段一段的扯开缠绕在皮肤上这些布条。从如同置身于炼狱后形成的烧伤上,那焦炭般叫人只是看着也心惊胆颤的疤痕,如今真的一点点恢复过来了。不仅是恢复,更确切的说是变成了比以前更美丽细腻的皮肤——白里透红,娇嫩得仿佛婴儿的赤裸肌肤,可爱的新生的绒毛就像小型哺乳动物的皮毛,松松软软的覆盖在莹白的肌理之上。在幽暗的洞穴仅有的一点光照下,整个裸露的肌肤都被一层如月光般柔和的淡淡光晕包裹着。从前淡黄色的皮肤如今完全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连我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的,注视着自己莹白色皮肤表面——这真的是我的身体吗?“我承认,你的身体确实很美,不过也不用看得这么入神吧?还是……你其实是个自恋狂……?”优雅磁性的声音伴随着对面一股戏谑的目光毫不避让的直射过来。“自、自恋狂?啊,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点陌生而已……!”我连忙慌慌张张的应道。啊,丢脸死了。连赤裸的皮肤的温度也都随之增了几分。不敢再与之对视,手忙脚乱的解开包裹在上身的所有绷带,可当解到自己胯间时,不禁,又犹豫了起来。看了看地上已经摊了一大片的绷带,我试探性的、战战兢兢问道:“唔……这些、这些绷带已够了吧?”对上我心虚目光的是毫不妥协的命令性的眼神。“我不是说是身上的所有遮盖物吗?”“对不起,可是……”“可是什么?”“我、我没有×××……”最后三个字声若蚊呐。“没有什么?大声点。”危险的信息从开始有点不耐烦的冰蓝色眼眸里透露出来。“我……我……我…………”看着对面越来越冰冷的眼神,我终于鼓足勇气,把自己修炼了十八年的脸皮都一并丢之在了脑后——“我·没·穿·内·裤·啦!!”(某只k:现在才想到?夏生,你果然很迟钝……天草真可怜……)眼前的目光稍稍僵硬动摇了一下,但随即立刻又冰封:“这很重要吗?”我不由气结。“当然!我没有裸穿外面裤子的习惯。”“裸睡有益健康。”“是吗?啊……这个、这个跟裸睡没关吧?!我就是不习惯!总之,不穿内裤会让人感觉很奇怪,非常……不舒服……”其实,最要紧的原因是我现在变得很讨厌在陌生人前曝露身体。关于恺撒与沙阿奇的那些丑陋血腥的梦魅,依旧在夜晚造访着我……当然,我没说出口,也没脸在这样气质高贵的男人面前说出口。原以为他会蛮不讲理的斥责说“我叫你脱你就给我脱!”;甚至还提防着他像只野蛮的野兽一样冲过来,亲手脱我裤子。(虽然我觉得,对于面前这个高傲的人来讲,亲自动手的可能性跟彗星撞地球的概率一样低。)没想到,他只是扬了扬斜飞入鬓的修眉,淡淡轻哼道:“外面来的人还真是娇气。不脱就不脱吧。”便捡起地上的绷带团成一团,十分敏捷的跳下了他原先钻出来的洞口。不过,在他头部没入之前,他还是用不知是不是认真的语气添了句话:“进来之后,要是绷带不够用,就算是你哭着求我,我也会把你扒光的!记住了?”稍稍安稳了点的心脏部位又重新被提将起来。奇怪。这样美的人,为何独独钟情于绷带?难道……隐约记起卡西欧在教授我军营防身常识时提到过,若看见有人喜欢偷偷拿着绷带、绳索之类的比划,便很可能是什么虐什么狂,千万不要靠近。心里不禁一惊。然而不及细思,神秘男子突然又从松软的泥土伸出手来猛地一扯!于是我立刻跌下那个覆盖有厚厚腐叶的洞口,进入了另一个奇异诡秘的世界。36我从不知道原来绷带也可以用在狭长幽深的地道里做路标。想起刚才还为了绷带的事而迟疑害怕良久,心里那些想得太“深远”的小九九肯定都被对方识破了,我只恨不得能立马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不要拖拖拉拉。”前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传来男人平稳而磁性的声音,比起手边贴着岩壁延伸的长长绷带更像指引人鼓足勇气前进的路标。磕磕碰碰的走在高低不平的通道内——不,与其说是通道,倒不如说是我们走在鬼斧神工构成的天然迷宫中。迷宫的实质大概是由于地壳拉伸褶皱而龟裂出无数条平行的岩石缝隙,缝隙通道又相互交错缠绕形成的。因为是地质灾害变形而成,原始的岩石棱角时常突兀的如匕首般伸到你面前,早就粉碎的碳酸岩屑也构成柔软的陷阱默默等待你的脚步踩落,黑暗更像是为了掩护这些危险的恶作剧的帮凶,带着狰狞的微笑笼罩在周围……但即便如此,求生的愿望还是大大超过了退缩的畏惧,更何况……我的身前还有那么令人安心的存在……说来也许引人发笑,我坚定的相信着,这个前不久还对我和天草恶行相向的他,会带着我活着回到地面上——毫无理由,却无比虔诚的相信。在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中,不断的摸索着前进。虽然好几次不小心绕回原路,不过凭借循环利用绷带,总算安然越过一个接一个的迷岔。时间像流水一样滑过,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究竟过了多久,我也记不清楚了。克服路途上那些不致命却数不清的障碍就已损耗了我所有的注意力和体力。正小心翼翼的跟脚边无数的小石块搏斗着前进,却脚下一绊,一头撞在了某个柔韧的肉体上,我吃惊的想要退开反而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猛地抱在了怀里,随即熟悉的、带着迷惑人心的魅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有血腥味。”血腥味?!我浑身一哆嗦,不祥的预感纷至沓来,不由自主的伸手抓紧前方,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黑暗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等到感觉强劲的心脏跳动声响彻耳边,还有股若有似无的太阳般的味道在鼻翼游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牢牢抓住了这个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陌生人。天……身为一个大男人,我居然因为害怕而抱住另一个男人,像偶像连续剧里那些个的小女人似的,简直太丢脸了!惊慌的想要松开手,可是手刚放松,对方却一把抓住我想要逃开的手,用力拉着我在狭窄的山腹间向前冲去。不再有多余的转弯和岔道,随风飘送、迎面而来的淡淡铁锈味连我也闻得越来越清楚了。最后,在经过数分钟的急奔后,我们面前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线——甬道出口近在眼前。但是,眼看出口就在面前几步之遥,一路拉着我几乎是狂奔的神秘男子反而停下了脚步,似乎有些迟疑。也许他是还在为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担忧,相比之下,与其害怕,我更加是迫不及待的从他身后窜到了山洞出口。“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在出洞口的刹那,我转回头微笑着对他说。“……”虽然没有言语,但他舒展开来重现姣好的眉尖说明他也认同了我的话。默默的拾起洞口地面的两件长物,他递了其中一件给我。见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他用平缓已极的音调道:“除了血腥味,还有动物的腥臭,拿着这个至少可以自己防身。如果情况危急,我是不能照料到你的,你自己想办法。”“……谢谢。”虽然这话听来伤人,客观的态度、理性的分析却叫人无法埋怨他。如果情况真的危急到自己都自身难保,那么事前再美好的“一定会保护你”的承诺都不过是虚假诳语。现在这样看似无情的话语反倒让我觉得这个人虽然称不上是值得信赖的同伴,不过……很……诚实。也许,他的灵魂本身就容不得一点污秽卑鄙的瑕疵。接过那件长木棍一样的东西,我深吸一口气。放轻松,我已经不是那个初入军营的纯真而无知的少年了。为了保护自己,举起武器和敌人搏斗,也不是没有做过。这里是威尔斯军营,为了生存,没有什么禁忌是不可以的。握紧手中的物什,我朝着洞口猛冲了出去。◎◎◎◎◎◎刚出洞,强烈的光线顿时直刺瞳孔,我不由得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景象。只见数十个由白色石块垒成的西藏嘛利堆一样的锥塔形低矮建筑物,零散的分布在大约三百平方米的圆形内。除此之外,我们似乎是身处另一个巨大的露天深坑、或者说微缩盆地内,盆地圆周外高耸的岩壁上,也不知是被何人开凿出无数小小的不规则圆洞,好像另一种风貌的蜂巢。脚下赤色的土地潮湿而坚实平坦,站到边缘处从下往上仰望,才发现目前是晨曦时分,开始之所以感觉阳光强烈,只是因为太久没接触阳光的关系。将这四面诡异的景象来来回回环视三遍后,我心头终于抑止不住的涌上新的绝望……满腔的希望换来的,不过是自作多情后的失望与重挫感。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的!原以为会是出口的地方,竟只是一个新的“密闭囚室”!!好像被拔掉电池,失去动力的身体沿着壁面缓缓滑下,我抱紧了头、狠狠的扯住了自己的头发——“我们肯定出不去了。一定会在这里老死……”沮丧的揉搓着头发,我万分沮丧的喃喃道。“在老死之前会先饿死吧……”依旧平静的男中音在身旁响起,“不,也许是先成为森林里面肉食动物的食物……”“啊……!那不是更糟?”脑海里浮现出被抢食后支离破碎的自己的模样,不禁愈加使劲的扯住头发,只想放声大吼排泄惧意,然而触及到身边之人的眼眸,却再难发声——没有恐慌、没有焦躁,然而同样的,也没有任何关于希望的波动……那双举世无双的魔性之眼,此刻却好像两块被凝固了的蓝色晶块,发着黯淡的神采。顿时,喉咙就像哽了一根隱隱抽痛的小刺。从没想到,他也会有如此无力的神情。沉默,无可回避的在两人之间形成障蔽。已经……没有救了。感觉身体在一寸接一寸的变得冰凉。不过,在收到死亡的预告函的现在,比起忙着回忆“身前事迹”,我更想知道此刻的他又在想什么呢?但他的淡漠疏离的表情,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丝毫没有泄漏出他的内心。即使在共同面对死神之时,他也还是紧锁住他的世界,任人无法猜透。你究竟是谁?天草为何认得你?为什么当初会救我?你还记得那个曾经在你怀里烧成了焦炭一般的男孩吗?你认出我了么?……无数的疑问在胸口回荡冲撞,却无法找到宣泄口。尽管,我跟他的距离只要一步之遥。沉默,却好像一把无形的锉刀。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割开我们……渐离渐远……然而,募地——有歌声响起!温柔的流溢,瞬间将两人间的缝隙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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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ree.”是他在唱。用很认真的表情。在晨光下他华丽的侧脸,深刻得一如梦中的神祗。简单的音符感觉像是一首童谣。一支天真而又哀伤的曲子,就连他的声音也变得幼稚温柔起来。而起初我为他那不同以往的声音所魅惑,也径自听得出神起来。但当回过神,细听之下,却了解到——这琉璃般的歌声里,竟藏着隐隐翻涌着的残酷。诡异的,猩色的残酷。这绝对不是一首童谣,而是为了在光明与黑暗交替中死去的亡灵所作的、幻灭的安魂曲……◎◎◎◎◎◎歌声在不足三百平方米的凹穴中回荡,幽幽的窜进每一个角落里,渐渐的似乎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在黑暗中蠢蠢欲动。“吱——吱吱吱——”伴随着男人蛊惑人心般的歌声,那些不和谐的刺耳声音仿佛想要跟上节奏合唱似的越来越响。“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叫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让我情不自禁的向他靠拢。那究竟是些什么样的生物发出的叫声?!正惊惧间,突然另一阵响亮的声响在不运处响起。“啪——啪啪啪——!”随着这竟酷似人类的掌声响起,周围“吱吱”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响起。怎么了?我立刻瞪眼四处张望。只听一阵掌声过后,猛然从一座白色“喇嘛堆”后面缓缓地走出一个身影来——这里居然还有人类生存?!心中突然重新涌起一股希望的狂喜,然而当看清楚那个一步一步慢慢走近我们的人类的模样后,我却好像只被塞进澡盆的狗,顿时全身僵硬不能动弹。这的确是个人。只是已经失去了原先的模样。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男人,几乎就是一个抱着人皮的骷髅。像是长了癞痢,稀稀拉拉耷拉着的头发下掩着深深陷下的眼槽,嵌在其中的眼球却跟异变般鼓鼓的突出眼眶来。而且看来是完好的眼睛只有右眼,幽幽的发着光,上下转动着打量我们。那目光好像刚爬出岸的水蛇一般在我们俩身上甫一接触便不肯再松开。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被那样充满邪恶与贪婪的眼神打量着,任谁也不会好过。转移目光避开那人的视线,我注意到他身上那件花衬衫。起初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花衬衫,仔细看,才知道不对劲。土黄色的帆布衣上的花纹实际是由无数的小号码牌组成的。那小号码牌有的是蓝底白字,有的是红底白字,但都是同样大小尺寸,和我以前所佩戴的白底黑字的三等兵号码牌一模一样。10、11、11、12、13、13、13……按照大小顺序沿着领口一路仔细戴下来,覆满了整件衬衣。就在我目不转睛的盯着这数目繁多的号码牌时,对方干裂的口角忽然微微向上翘了翘,然后我们听到了陷入绝境以来的首次第三人的发言:“欢迎欢迎,已经很久没有新人来到这个‘千人窟’了呢。”那声音就像是砂纸在玻璃上划过,几乎想让我当场蒙上耳朵。难以想象那个干尸一样的人,居然可以发出这么刺耳的声音,好像是冲破喉咙硬挤出来的。还有……“千人窟”?凹坑虽然宽敞,却还不足以挤得下一千个人,那么千人窟的名号又是从何而来?我习惯性的歪了歪头,然后偏头看向身边的神秘男子,发现他不知何时收紧了瞳孔。“这里很危险。”他低声说,虽然他没有看着我,但无疑这句话是对着我说的。心里莫名的一跳,我只来得及点点头,就听见对面那刺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啊,对了,难得有新人来,又是两位这么俊俏的人物,大家是不是应该都出来好好欢迎一下呢?”话音刚落,对方就从背后取出一根拐杖重重的在呈现赤色的泥土上狠狠戳下去!只听拐杖落地,发出“咯”的一声好像敲到某种坚硬事物的清脆响声。顿时,周围原本已经削弱下去的“吱吱”声好像重新复活了起来,仿佛宣告一般再次响遍了整个凹坑。我捂住耳朵看向前方,只见那拐杖并非浑然一体,而是用布条缠绕着几节白色棍状物拼接而成,拐头被五颜六色的布条缠绕着打扮得花枝招展,而在杖身处黑色的布条间则露出内里惨白的真实色彩——怎么看,怎么像是我和神秘男子现在提在手里当作防身用的长物。“那是……”“是人类的大腿骨。”什么?!听到神秘男子的这回答,我吓得差点丢掉手里的那根长物。“你,你说是人的骨头……?”“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即使我现在张着嘴露出一副标准的傻样,也不代表我就看不出他眼睛里隐藏着的笑意。“不止是这个,你再仔细看看那些堆砌物的材料……”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那些原以为是白色石块的东西,每一块毫无例外的有着古怪的共同点——每一块的上方三分之一处都有着两个直径约小指头长的黑洞。那是……死人头颅。看到我的脸色在瞬间变成青色,大概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因为身边的神秘男子已毫不掩饰他的微笑,“我早说过这地方很危险。”我低头咬紧下唇。可你没说过这里满地全是死人骨头。叹了口气,重新紧握住手里的骨头,现在不是讲究这些问题的时候,周围那好像老鼠吱吱叫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声声透着烦躁和一涌而出的欲望。我可以看见在那上百个蜂巢般的圆洞里浮现出一双双绿豆大的眼睛,每一双都透露着狰狞和渴望。“看来我的朋友们都很喜欢你们呢,呵呵,也是啊,这么难得的美味,况且还生得这么漂亮……连我都忍不住兴奋起来了……吱——吱吱——!”对面的干尸男一边说着,一边舔着干涸的嘴唇。没想到他也发出了那样叫人厌恶的老鼠叫声,而当注意到他的胯下出现了不正常的突兀时,我终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变态!”我刚狠狠骂道,“吱——!!!”猛然,那不曾停歇的叫声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紧接着,从四周岩壁的“大型蜂巢”内潮水决堤般涌出了成千上万的肥硕野鼠,气势汹汹的向着我们直扑而来!!说时迟那时快,我眼前一花,就见身旁的黑衣男子已经朝着对面的干尸男扑了上去!干尸男早有防备地立刻向旁边的喇嘛堆躲闪,可是他的如意算盘却打空了,只见本来距离他还有半米多的黑衣男子突然不知怎的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揪住他的衣领重重压在喇嘛堆上——“快让这些野鼠退回去。”语调平稳,却带着股凌厉至极的气势。显然为他的震慑力所惊呆的干尸男,死瞪着右眼,嘴唇开始抽风般的颤抖,然而就在我以为他屈服了的时候,从他的喉间却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狂笑:“没用的!我不是这些家伙的主人,要挟我也没有用!相反,我只是它们高兴时要吃便吃的家畜,哈哈哈,我可没有能命令它们的权力啊……不过你们放心,这些家伙不会吃你们这样新鲜、有活力的饵食,哈哈,因为它们是只吃腐食的……”干尸男话还没有说完,那些比起一般家鼠大了整整一倍的野鼠已经飞奔到我们跟前。我也顾不得手上拿的是人骨头还是猪骨头,抡起来就往扑向我身上的两只野鼠身上打。“吱——!”其中一只惨叫着打了个滚却仍然疯狂的扑上来,而另一只则已经成功的跳到了我的大腿上,尖牙一咬,立入肌肤。“痛死人了!”我含着泪喊道,再次抡起手里的骨头往大腿上的野鼠戳,奇怪的是那野鼠既也不惨叫也不放松,只是狠命地咬住我的大腿不放。这么一顿,没有来的及立刻逃跑,另几只野鼠也扑了上来,拼命杀掉两只,其余的以同样古怪的方式死死挂在了我身上。身上几处该死的疼痛,让我额角的神经突突的跳了起来,奋力挥退还准备扑上来的野鼠,我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到这边来!”转头,看见干尸男昏迷在地,黑衣男子则脱下风衣当作武器适用。只见黑色的风衣被拧成棍状,在男子的身周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虎虎生风,偶尔有胆大的野鼠想要靠近都立刻被打飞出数尺外。贴身的棉毛衣物勾勒出黑衣男子修长健美的线条,战斗更令得男子俊美的脸孔灼灼生辉,那一瞬间他仿佛一下子从尊贵高雅的王子蜕变为沙漠狂野的战士,那种变化简直让人……嗯,简单地说就是当我看向他的时候,差点呆掉。“快到这边来!”悦耳的男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焦躁的色彩。比起单独奋战,两人背对背的作战肯定更加安全可靠,然而我和他之间的空隙早就已经被野鼠挤得水泄不通。十米左右的通道,看起来却是遥不可及。身上早就挂满了野鼠,一面奋力扑打着野鼠,我们俩一点一点的拉进距离,三米,两米,一米……就在只剩最后一步的时候,黑衣男子倏然收了风衣向我伸出手来,我想也不想地连忙伸出手去,两人手指相碰的时刻,不知怎的,有股安心的暖流从他的指尖传到了我的心窝深处。除掉手套的他的掌心没有我预想中的火热却也没有他往常表现出的冷漠。温润的手掌覆盖住了我的整只手,稳稳的包容着我,传递出丝丝属于他的气息。我的面孔蓦地烫了一下。而就在握手的同一瞬间,那种不同寻常的高亢叫声再次响起!“吱——!!!”紧跟着,只觉一股强劲的气流从上面直冲而下,原本紧追不舍的野鼠们突然如临大敌般惊惶的叫着纷纷窜逃回蜂窝洞中,我紧紧和黑衣男子拉住手靠在一起,抬头看去,只见一只硕大无比、差不多有直径两米宽的黑影从上空以飞快的速度坠向地面。“嘭——”随着黑影的降落,地面扬起赤色的尘雾和一阵小小的旋风。而当粉尘散尽,看清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时,我再也忍不住脱口叫道:“龙猫?!”37 椿橡鼠站在我们面前的毛茸茸的浅褐色生物,的确酷似日本动画大师宫崎俊笔下的森林精灵龙猫的形象。尖尖的耳朵,一字撇开的大嘴巴,肥肥胖胖的身体臃肿的站立着,几乎看不见的短腿却神奇的支撑起高达两米的上身,甚至足以进行惊人的弹跳。简直就像是刚从电影幕布里跑出来的一样。我吃惊的看着它,虽然开始有点害怕,不过接触到“龙猫”那双湿漉漉的圆眼珠子,想到银屏中龙猫可爱的形象,我禁不住露出一个微笑。看到我笑,“龙猫”先是呆了呆,然后也裂开嘴模仿我傻笑了起来,大嘴裂逢中露出里森森的白牙。“是‘龙猫’诶!真的是‘龙猫’!”我兴奋的呼喊着跑过去,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还身处险境。试探着摸了一下“龙猫”,没想到“龙猫”立即低下身子,用肥肥胖胖的猫掌轻轻搂住了我。我也高兴的一下子抱住了“龙猫”。在抱住的刹那我感觉它胖胖的身躯似乎激动地微微发起抖来。哇,真是太棒了,这么暖烘烘的毛茸茸的龙猫,真恨不得现场能有个照相机能与之拍照留念,而黑衣男子看着我却明显流露出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什么龙猫?这是你们外边的人给椿橡鼠取的名字吗?”“椿橡鼠?”我机械的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词,不由中无意地和“龙猫”拉开了些距离,然后看见对方点了下头,淡淡道:“椿橡鼠是黑死森林的特产,和美洲栗鼠属于同一个科目,只是体型更为巨大,毛色依季节和年龄呈深浅不同的黄色,以这只椿橡鼠的颜色和体型看来,应该刚刚成年不久。”“不过,它怎么会到这里来?这里是刚才袭击我们的野鼠的领地,椿橡鼠的领地应该在森林更深处才对啊……”看到黑衣男子难得皱起来的剑眉,再转头看了看一直目不转睛盯着我看的那只椿橡鼠,权衡一下后,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椿橡鼠是属于草食还是肉食呢?”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肉食啊……那家伙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有种饥渴的感觉呀……黑衣男子略微吃惊的转头看向我,接着再顺着我的余光瞅了瞅不远处的望着我的椿橡鼠,忽然笑了起来,“不是肉食……”“啊,太好了……!”可是不等我的心落回该属于它的位置,黑衣男子又故意慢悠悠的补完了刚才的那一句:“……属于杂食。”我发誓现在我的脸庞准在发亮。黑得发亮。黑衣男子,不,虽然透着早熟的气息,但眼前的人的脸孔仔细看年纪应该比我大不了多少,此时他望着我微微笑着,就像所有真正属于少年的纯真微笑,虽没有包含着那种压倒人的帝王般的气势,这一刻却显得更加地……嗯,怎么说?诱人犯罪?我想我的脸现在大概又变成了黑里透红,与众不同了。“我开始发觉你长得挺像一个人的,不过现在我确定了,你和那个人不是同样的人,完全不同……”欣赏了一下本人的包公脸,他微笑着说到,可我仿佛听到了其中漏出来的一丝叹息。错觉吗?就在这时候,我发现他的目光突然又起了变化,转过头却见那只椿橡鼠突然自个儿在那里蹦来蹦去跳起了奇异的舞蹈。“呼呼呼呼呼呼”费力的转着圈,扭着水桶腰,椿橡鼠每跺一下脚,便扬起一阵赤色的烟雾。我挥着手赶走烟雾想要走开些,但是立刻发现自己走到哪里都避不开那些讨厌的烟尘——那只椿橡鼠根本就是一直追着我在跳舞嘛!“这是怎么回事啊?它在做健康操吗?”我好奇的问身边的黑衣男子,后者盯着春橡鼠也露出惊讶的目光,沉吟了一会儿,终于对我开了口:“不……雄性的椿橡鼠只有在发情期为了追求配偶才跳舞……所以……”“所以?”我微微挑了挑眉,却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姿势在别人看来有多么的媚惑。黑衣男子眨了眨眼,完美的唇角突然浮现出一丝莫测的笑意:“所以我想,它大概是看上你了……”******这世上不公平的事情有很多。譬如辛苦劳作大半生的小职员到头来的积蓄还不如一个偶然去玩老虎机却玩出特等奖的小姑娘;譬如在娱乐界打拼多年的老牌经纪人却得每天忙东忙西地去伺候一位只会张着嘴对口形的刚出道的男歌星;再譬如——从小学起男性性征都是健康发展的我居然会被当作雌性椿橡鼠而被迫接受一只公椿橡鼠的求爱…………我转头看向黑衣男子,知道自己投影在对方冰蓝色眸中的脸孔此时必然是有些扭曲到变形的。“就、就不能换些别的方法?我知道利用椿橡鼠的脚力把我们带出去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啦,可是勾引春橡鼠这种事不是只有母椿橡鼠才能做到的?我是人类,还是男的,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嘛”絮絮叨叨地求着情,却见对方猛地收紧了眼睛,我赶紧识相地闭了嘴。这男人似乎有着只用眼睛便能叫人臣伏的魔力。“你做得到。因为你是朱曼纱华的拥有者。”纯净的音质,带着不可否认的笃定。我吃了一惊,赶紧低头揭开衣襟,一股极淡的暗香扑鼻而来,果见肩头裂开的伤口不止何时已经染红了整个绷带,有的血丝还渗了出来。怪不得他知道了,原来伤口溢出的朱曼纱华味道早就被他闻到了。“朱曼纱华是剧毒,同时也是天然的迷幻药,”他一边说一边捏住挂在我身上的野鼠喉间,只听“啵”的轻微一声野鼠的牙齿从我的皮肤上分离,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的野鼠,瞳孔放大,四足僵硬的蜷缩着,显然早已死去多时。“被你的血液稀释后浓度虽减,但对体型小的低等动物已足够致命。而且只要不直接吸食,迷幻药的效用的威力可说是只增不减的。”他说着,已经将我身上的死鼠一一去除。细小的齿伤湮开的血沫,盛开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艳丽。黑衣男子注视着那些在快速愈合的细小伤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在他眼中绽放。“只要你的体内有着朱曼纱华,任何生物,不管雌性雄性,都会因为接触你而发情吧——只要他有大脑组织。”哪怕是酒廊里的小姐,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感到高兴吧。而且还用“发情”这个字眼……我禁不住的苦笑,用在椿橡鼠身上也许没错啦,但感觉自己好像也被卷进某种没有理性的纯动物行为模式中去了。而且我也不太相信自己有那么夸张的魅力,若果真如此,一直在我身边的黑衣男子怎么看来却是若无其事呢?“现在就是你充分利用这种潜在能力的时候……勾引椿橡鼠,一旦它认定为你做它的配偶,它会带你回它的巢穴。当然,它不会那么轻易放你离开,不过有我在……只要出了这个凹坑其它事情都可迎刃而解。”看着我仍旧迟疑不决的神色,黑衣男子又淡淡补充道,平静的俊颜让我猜不透他的想法:“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有另外的办法……”“还有其他办法?”我猛地抬头,只见黑衣男子的面容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突然又开始璨璨生辉:“是的,我可以用武力征服椿橡鼠,让它载我们出去……虽然会有些麻烦。”“武力?”听他的意思,还似乎不打算把我包含在战斗人员内。怀疑的看看还在热舞不止的椿橡鼠那高达两米多的庞大身躯,再看看男子一米八左右的修长体魄,我想说他在开玩笑,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成功率有多高”。“依照目前的情景,确保毫发无伤的成功几率大概有百分之五十左右。椿橡鼠虽然平素性情温和,但是发情期的雄性椿橡鼠会变得比平常更凶残、易怒,力量也会倍增,所以就算成功,可能也会受点伤——比如手腕骨折什么之类的。当然,如果采取偷袭策略,进攻时抛开受伤的顾虑,成功率可望提高到百分之六十九……嗯,甚至可能更高吧。”对着那样的庞然大物,他居然还在计算“毫发无伤”的概率?听着他冷静沉着的分析,我意识到他其实从一开始做好的准备,就是自己单独使用武力——不假借他人之手,独自去获得胜利。清高、傲慢、自尊的王子殿下作风。叫人嫉恨,却又不得不仰视。他这种人的存在,就是让我这一类人,清楚的明白自己的无能。“可是……如果是我去诱惑那头龙猫,成功率就会升到99吧。”在心底深深叹息了一声,我笑着朝他做了一个“V”字的胜利手势。“就交给我吧,我会负责把它迷得神魂颠倒的”全世界的人都可以瞧不起我,但此刻,却无论如何最不愿意让他瞧不起!我要证明给你看:即使如我这般胆小怯懦的人,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挽救自己,甚至……你……!38 末班车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沦落到去“诱惑”动物的一天,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当初没有从娘胎里爬出来,也免得如今在此丢这份儿人。深深的呼进一口气,再缓缓地将其从胸腔吐出来,我举步走到距离椿橡鼠几步之遥处,仔细考察起我的“猎物”——热烈的求爱舞蹈似乎已经暂告段落,椿橡鼠气喘吁吁的垂手站在原地,松软的褐色皮毛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视着我……尽管还是酷似龙猫的可爱形象,可现在瞧在我的眼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巨人一般的圆滚身体兴奋的左右微微扭动,裂开的大嘴里面露出的白森森的利齿更是刺目,至于下部属于雄性象征的大物居然也高兴得半抬了起来。天啦——那玩意儿几乎有小孩儿大腿那么粗!即使赶紧强迫自己从那地方移掉目光,但是一股恶心的感觉仍旧不可避免的从胃部涌现。可笑我刚才居然还以为它是纯洁可爱的‘龙猫’?!真是太天真了!要是真的被它当作配偶带回巢穴去……那情境我简直不敢继续想象……如果最后糟糕到了那种地步还不如现在就在这里被野鼠吃了的好。不过眼前不是因为这些而退却的时候,说实在的,刚才说得那么自信满满实际上我心里根本没有半点计划。天草……如果天草在的话,也许可以给我点建议吧?我并不是在质疑天草的人品什么的,只是觉得天草虽然对他人总是挂着一幅不近人情的冷漠面孔,但他自己偶尔的一举手一投足,却老是对军营那些饥渴的男人带来某种隐约的诱惑感,连我这么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那种令人浮想联翩的暗地里的骚动——他当然不是故意的,只是那迷人的诱惑仿佛早已生在了他体内而已。虽然知道现在这么想蛮卑鄙的,不过还是禁不住觉得如果是天草的话……一定比我更会处理这种事吧。如果是他站在这儿,他会怎么做呢?咬紧紧张到发白的嘴唇,我尽量对着椿橡鼠微笑。可惜我毕竟不是天草,没有他的天生丽质,只有靠着自己的方法来走棋了。心理课程上怎么说来着?面对面靠近对方的时候,绝对不可以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敌意,要绝对的麻痹对方。对……麻痹。我不是拥有朱曼纱华吗?这强力的麻醉药。想到这里,我解下上衣纽扣,将肩头开始凝固的伤口用手指再次狠狠的划伤,一股新鲜的红色液体立刻如同最上等的葡萄酒自雪白的绸缎上蜿蜒而下,顿时在空气里泛起淡淡的迷迭香般的香味。不出所料的,椿像鼠开始彻底的兴奋起来了,它仰起头对着天空“噜——噜——”的大叫起来,与此同时,意想不到的是,就连方才以为通过岩壁通道早已逃散的野鼠们也开始重又“吱吱吱吱……”的吵闹起来——难道是血流得太多了,味道浓到才把野鼠野引过来了?就在这么想的时候,椿像鼠已经肩头一沉,接着猛地向我扑了过来!“哇!”条件反射的躲开椿像鼠的饿虎扑食,我这才想到椿像鼠应该是想要抱着我离开这里。只是我没有想到“诱惑”竟然会成功得这么容易,这么快——笨啊,居然自己错放了这个机会……没有扑中自己的“新娘”而狼狈的趴倒在地的椿像鼠,抬起脑袋,疑惑的望向我,仿佛在述说着“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由心中一悸。尽管面对的只是个利用完就会抛弃掉的畜牲,可是心里却莫名的升起一股内疚。就这么呆呆的跟椿橡鼠对望了三秒钟,我正想着是不是应该走上前去,但在下一秒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发现到那种迷惑不解的目光突然在它的褐色眼眸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疯狂的野性——有着龙猫存在的美好童话世界已经土崩瓦解、飞灰湮灭。现在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头十足十的激烈渴求的雄兽……温驯的家畜一旦发起狂来比老虎更加可怕——记不得曾在哪里听过这样的话了。但显然,我现在就可以亲身证明这句话。橡椿鼠大概把我的闪避理解为拒绝。抛弃的悲伤将其本来就不多的理智覆盖,继而转化为了对于性伴侣强烈的占有欲。强健的双脚撑地一蹦而起后,它又一次气势汹汹的扑向了我,打算强行将我拖回巢去。但不知为何,橡椿鼠刚刚跃起,忽然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重心顿失,肥胖的躯体立刻以泰山压顶般的来势倒了下来,只听“轰隆”一声,那重达数百斤的身体一下子就把座骷髅头搭建的锥形塔给推得一塌糊涂。霎时间,有股类似巷尾死鸡死猫和烂掉的酸菜混合的腐臭味道扑鼻而来——“吱——!!”野鼠高亢的叫声,猛然像一道警报铃声响彻了整个凹窟!本来畏缩在洞窟内不曾露面的野鼠莫名其妙的突然又排山倒海的涌了出来!!正被这意想不到的转折所震惊,忽然脚上一麻,我低头看去却见是那个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干尸男趴在地上紧搂住了我的小腿。丑陋的脸孔上满是得逞的阴笑:“嘿嘿,打碎野鼠们的喇嘛塔可是戳到了他们的死穴啊那头肥老鼠死定了,你们想乘它走?门儿都没有!”“是你!”又惊又气的用空着的腿一脚踹过去,后者却把我的腿搂得更紧。借助踢腿的力道,他猛地顺势一拉,我一个站立不稳立时便跌坐在了地上。“你想干嘛?!”这一次不仅是惊讶。看着干尸男嘴角的那抹残酷笑意,我感到比被橡椿鼠强奸更大的恐惧。“我可不会让你就这么走了啊美人,你可得留下来好好陪我,我已经好久没有跟活人干过啦……”他一边说着一边猥亵地将手指塞入我敞开的衣领,粗糙干瘦的指头在我的胸口胡乱的游走,我的皮肤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放开我!”我一边高叫着一边往他脸上狠狠抂了一巴掌。干尸男枯柴般身体摇晃了一下,但下一瞬间则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力量更加使劲地抱住了我,连同双臂也被他箍在背后。发出腐臭味道的嘴在我的脸上好像稻蒜似的亲个不停,破碎的语言断断续续地从中漏出:“妈的,除了这里你以为你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吗?我可是看在同伴的份上才决定收留你呢!”“谁跟你是同伴?!”极力挣扎着,我怒吼道。“哈哈,你不跟我一样是从威尔斯军营里出来的逃兵吗?”干尸男突然停止了疯狂的亲吻,恶狠狠的一把将我按在地上。他的眼光闪烁着贪婪的炙热,而嘴角却噙着一丝冷笑:“你难道不是因为忍受不了‘测试’而逃出来的三等兵吗?告诉你,在充满陷阱的黑死森林里头,这儿虽然每天只能靠着舔野鼠餐后的残渣过活,不过却算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想要活下去的话,就乖乖的呆在这里陪着我!好歹我从‘测试’过程中逃出来也已经有两年了,呵呵,你看我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如果你现在这鬼样子也叫‘好’的话,我觉得现在就让野鼠吃了倒更好……”毫不畏惧的说出讽刺的话语,果然看见干尸男的脸上浮现起数种情感掺杂而成的复杂神色——愤怒、羞耻、恼恨……还有,深深的悲痛……“没错,我现在的外表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那又怎么样?当初我到这个千人窟的时候还有其他好些同样幸存的人,可后来他们其中有的争抢不过而饿死有的因为无法忍受而自杀……到最后,存活下来的人只有我一个!!……再想想那些在军营里受尽折磨丧失掉一切后再死去的家伙们吧,相比他们,难道我不是最强最好的吗?!”嘶哑的低吼,伴随着唳气自他那独存的右眼中散发出来——这只缺乏理智的浊黄色的眼珠子,究竟看过了多少的人间悲剧?“千人窟……千人窟……”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悠远,飘忽,好象是从一个深邃的地穴里,幽幽的冒了出来似的。“嘿嘿嘿嘿……你莫非从没有想过这里为什么会叫这么个名字?”诅咒一般的问话沿着我的背脊爬上来,惊得我抖出一身汗。千人窟……千人窟……埋葬了上千条生命的墓场坟窟……“住口!”我死命的捂紧了耳朵,可是干尸男干瘪而刺耳的冷笑依然一点不漏的直灌入耳。“出去也只有死路一条,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那些长官会放过你吗?你就听话的给我老实留在这里吧,像你这么绝顶美丽的男孩我是不会亏待你的……”“住口住口住口!!”脑袋好像要爆炸了。发疯似的朝着他一阵拳打脚踢,趁着干尸男举手招架的时候,我乘势连爬带滚的摆脱了他的掌控。使出吃奶的劲头朝着橡椿鼠的方向迅速爬近——眼看满地都是被橡椿鼠踩得血肉横飞、支离破碎的野鼠尸身,在当中,橡椿鼠像巨兽的一般傲立着,抵御野鼠们的狂乱进攻。而站在它肩头上指挥作战的赫然正是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攻来的野鼠尽管在数量上占着绝对的优势,并且又是不怕死的狠斗,可是在黑衣男子重点保全位圈、兼顾四方的作战方针下,它们仍然占不了丝毫的便宜。野鼠们死前的哀鸣不断的在山谷回响着,震慑人心。而在那死亡的旋律当中,黑衣人则宛如操纵着这场血腥四溢的音乐会的优雅的指挥家。流动着钻石碎片样冷静光泽的冰蓝色眼眸,刀刃般锐利敏捷的利落动作,庞然大物的橡椿鼠在他强制性的肢体指挥下俨然如同刚入营的士兵般,带着畏惧和信服,准确地执行着指令。此情此景,叫我一时间竟看得呆了!“那个人绝对不是一般人……”直到干尸男扎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危险的走神。紧张的转过头,却见干尸男仿佛没有注意到我似的,而是以满脸的艳羡和惶恐,一眨不眨的仰望着黑衣人。“他实在是太强了……强到不可思议!没有对他出手果然是对的,捡回一条烂命呢……不过,你们真的是一路逃出来的三等兵吗?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必害怕军营里的那些混蛋长官还有那个该死的例行‘测试’,又何必冒险逃到黑死森林深处呢?……啊,我知道了,呵呵,看来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没有心情也没有义务向他解释我和黑衣人并非如他所想的关系,我皱了皱眉,和他拉开一定距离后转回头继续关注橡椿鼠和野鼠们的战况。尽管目前看来橡椿鼠略微占优势,可是连绵不绝的野鼠完全就像杀不完的蟑螂,不断地扑咬过去,终于——“噜——!!”只听得那头高大的雄兽一声愤怒的吼叫,原来是抓住橡椿鼠转身不够灵便的空隙,三只野鼠就像子弹一样冲上去,紧紧咬住了橡椿鼠的腹部。“噜——噜——!!”雄兽吃痛的吼叫着,用肥厚的手掌拍死了咬在身上的野鼠,然而从齿痕间流出来的猩红液体显然让这只凭借得天独厚的力量、从没吃过败仗的橡椿鼠顿时乱了方寸。它褐色的圆眼珠里显露出惧怕的神情,然后它的肩头猛地下沉——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伴随着飞扬的烟尘和强烈的上升气流,橡椿鼠就像颗弹力火箭般一蹬之后冲向了天空……!!“它要逃走!!”我大惊失色,挥舞着双臂想要跳着追赶上去,可腰身忽然被人猛力的回拽!干尸男骷髅般的面容出现在视野内,他如同驱之不去的幽灵又一次紧紧缠住了我:“嘿嘿嘿,不好意思,害你赶不上末班车了呢”“你的同伴已经被那头肥老鼠带走了,如果他还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再回来。所以你就安心的在这里陪伴着我吧”“我保证你不会寂寞的,除了我,这里还有其他九百九十九个冤死的灵魂呢哈哈哈, ……”干尸男絮絮叨叨的在我耳边不停啰嗦着,但我已听不见,我的全副精力都已集中在跳到半空中椿橡鼠身上——拜托!落下来吧,求求你落下来带一块儿我离开吧!可是,在这个军营中,连上帝也听不到任何人的祈求,更何况只是头动物的橡椿鼠……?所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承载着唯一逃脱这魔窟的希望越变越小,越变越小,最后成为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遥不可及的末班车……远离了……“不!!”满怀绝望,我再也支撑不住,“砰”地软倒在了干尸男的怀里。39 里斯先生不能离开这儿……无法回到军营,没办法再看见天草还有其他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我心头叫做“坚强”的壁垒就好像被无数尖利的指甲,一点一点的开始剥落……此时,一旁的干尸男盯着我失魂落魄的模样,却是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他凑过鼻尖像只耗子似的团团打转着在我身上嗅来嗅去,嘻嘻笑道:“好香啊、好香啊从你一进来我就闻到股奇异美妙的味道,喂,你身上是不是带了药?”“药?”我机械的重复了一句他的话,就看见干尸男神秘兮兮的从我的肩头挑起了一点渗出的血丝往嘴里送。“喂,危险!有毒的!”脑海里划过医生关于朱曼纱华剧毒的理论,我立刻条件反射的抓住干尸男蘸血的手指,干尸男先是吃惊的眨了眨眼睛,接着他指着我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以为你恨我恨得要命呢,原来这么快就离不开我,舍不得让我死啦”“……”我愣了一下,很快领悟到他话里的下流含义。怒火“哗”的一下在心头熊熊燃烧起来,攒紧了拳头正想要把眼前这个害我无法离开的恶鬼一张丑陋无比的脸给砸个稀烂,却见恶鬼一低头,将残余在指头的血液微沫,小心翼翼的舔舐掉了。“你?!”难道他把我的话当作开玩笑了……?瞪大眼睛紧张的看着他,心想要是待会儿他毒发身亡了我该怎么办才好,要是他在之前还想来个同归于尽可就更不得了了。算了,我何必操心。这样的恶魔死了倒干净……不过……这样子,我又成了孤身一人……不。就算自己一个人,也胜过跟魔鬼同路一百倍。思及此,不禁想到应该离他远一点。没想刚起身,就被对方看破般,一把给抓住了手腕:“嘿嘿嘿你该不会以为我很快就要毒发身亡了?”干尸男邪恶地说,脸上的表情则是觉得“毒发”这事儿很有趣似的。听他的口气好像对自己的生存概率十分有自信。“这个嘛……”我心里紧张,但仍不肯向他示弱,于是耸耸肩,故作轻松的叹了一口气,“我不觉得你能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如果是一般人这么直接尝了你的血大概立刻就性情大变了吧,不过对于里斯家的人来说,这不过是小菜一碟……”原来他是明知这血有毒还去舔的?!看着我悚然失色,干尸男右脸颊上独存的那只眼睛弯成一个倒悬的月牙。将“毒”和“里斯”作为关键词,在脑海里细细搜索了一遍,我突然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里斯家?你说的是来自南美的那个里斯家?”这个答案如此叫人吃惊,所以令我忍不住的再次想要确认……里斯,对于遍布世界的日耳曼人来说,这也许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姓氏,可是自从本世纪二十年代起,一旦讲到“里斯家”,却已经成为了等同于“黑手党”的代名词——发源于南美,最终横贯全美洲掌控所有毒品垄断的里斯家族,现已将触角延伸至东亚、北欧……从劣质的鸦片到高纯度的第三代冰毒,统统都囊括入里斯家的产业。当然,和所有大型犯罪组织一样,里斯家暗中操纵数家跨国大企业作为他们洗钱的途径。表面上他们是身价亿万的黄金贵族,实际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魔鬼。巨量染血溅泪的金钱涌入里斯家的钱包,无数政府司法机关都欲除之而后快,然而根据“单对单”原则实行单链式领导操作的里斯家,狡猾更赛狐狸。多年来,除了抓到些没价值的负责里斯家底层联络的“仆从”,国际刑警组织都只闻“里斯”其名,却连个正式家族成员的影子都摸不着。只有两年多前那次,一位非常杰出的美国卧底特工,据说在十分偶然的机会下触及到了其干部最高层核心——也就是正统的里斯家成员。不过这次意外收获给予 们的喜悦也只维持了一个月左右,便以密西西比河浮现的特工惨不忍睹的尸体而告终。“啊……这么快便联想到了,看来弗拿度、布赖恩那群混蛋们现在在外面也还是跟以前一样很活跃嘛~~”干尸男嘴角扬起一个古怪的弧度,嘴里喷出的话语不无辛辣。看着他猥亵干枯的丑陋外表,我实在无法把他将与好莱坞明星一样赫赫有名的里斯家族成员联系在一起。而似乎看穿了我的思想,干尸男十分不屑地冷笑道:“怎么?没想到里斯家的人也会被折磨成这副德行的?哼,若不是那天一不小心中了那个该死的特工的迷魂汤,我怎么会被家族惩罚流放到这个见鬼的军营,变成这么个鬼样子?!”“现在想起来,其实当时查明他的卧底身份后,就应该立刻干掉他的,不过一来是想好好捉弄他一番,二来那小子身体味道确实不赖,没想到一时的鬼迷心窍,居然会……居然会…………”话说到这里,干尸男的声音不知为何渐渐低了下去,干涩的眼里忽然浮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混杂在浓浓的恼怒与悔恨后面的……似乎……还有着某种更加深刻的温柔和忧伤……难道他对那个特工……其实……“反正我被送到军营以后,那小子铁定死得很惨吧?”打断我对两人关系的深究,干尸男忽然自嘲似的笑起来,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笑容有多么苦涩:“里斯家对于叛徒和卧底处罚之残忍,在全世界的黑道都是鼎鼎大名的——”“不过,没想到弗拿度那混蛋居然会打通门路把我也扔进威尔斯军营里,做得这么绝……好歹我们俩身体里流的血是同样的啊……他婊子养的,要是我有朝一日出去了,绝对不放过他……!”暴射而出的阴狠毒辣的目光让我不由打了个寒蝉,而干尸男看着我惊吓的模样,则一副好笑的样子:“兄弟相残对你们这些正常生长的小孩儿来说,很匪夷所思,是吧?”耸耸肩,他继续若无其事般地说道:“别以为我们只是一群冷血动物,对周围处处充满危险的家世的人来说,手足血缘其实看得比普通人更加重要、珍贵——因为对我们而言,这世界上值得信任的人实在太少。”“凡是与我们的亲族为敌者便是整个里斯家族的敌人,为了血亲,我们甚至可以化身为绝对的亡命之徒……但,这仅仅成立在保障整个家族利益的前提下……”“一旦被认定是家族的阻碍和叛徒,以往再美丽的亲情也会立刻变成白纸一张。更何况,弗拿度早就暗自对我的能力强过他有所不满,那一次正好被他抓住把柄,真是的……害我吃了不少苦头呢……呵呵……这只左眼也是在那时候被弄瞎的……”干尸男裂开嘴吃吃地笑到,脸上那只早已失去神采呈现死灰的眼球,好像也回应他似的,呆滞地轻微转动着。理应是无比丑陋可怖的面孔,此刻看在我眼里,却不知为何充满了凄凉的感觉。枕边的情人原是要逮捕自己的特工。同血缘的兄弟又亲手将自己推入炼狱……这个男人是在背叛和被背叛中,挣扎着活下来的……也许他是丑陋的,卑鄙的,残忍的,但是,没人能否认他是坚强的!莫名的敬佩,掺杂在恐惧和怨恨的心态中,涌动于怀。奇怪?他明明是敌人啊……我咬着牙,惊异于自己对干尸男态度的缓缓转变。而干尸男则好像没有注意到我的细微变化,突然双手搂起我,往角落走去。“你要干什么?!”警惕心再次陡升,我推却着,但对方束缚住我的力道仍出乎意料的强悍。“妈的,别乱动。现在是黄昏了,我们得趁太阳还没下山快点藏到安全的死角上去,要不然待会儿血腥味儿引来的那些夜枭可不会放过你这么有诱惑力的美食。”说着,他抓着我疾走了几步,但还没越过地上大摊的血肉模糊的野鼠尸堆,忽然,他的身体一歪,竟然往前一头栽了下去!“喂!你搞什么啊?!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往下扑,想吓死人啊?”我条件反射的一把将干尸男那幅骨头架子拉进怀里,接着便发现他原本死人似的青灰脸色此刻却像得了猩红热病般,红润异常。“你……你究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正慌张间,却见干尸男右眼珠子转了转,朦胧的眼神暂时恢复了一点先前的犀利。“果然还是……小看了……世界上居然还有……比人造加工更强效的……天然……致幻……”口里喃喃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干尸男重新紧闭上双眼,额头渗出滴滴热汗。“可恶,只是想试试,没想到……把体内以往的毒素也给引发出来了……偏偏又快天黑了,还真是糟糕啊……呜……!”“喂!你究竟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还好吧,是不是肚子痛?早叫你不要乱吃东西的!”看着干尸男抱着胸,痛苦到扭曲的面貌,我的心头也开始发紧。就算再可恶,在我面前毕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眼看他受苦的样子,而我只能手足无措地呆在一旁。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又开始不争气地湿润了。“喂,撑着点,撑着点啊!我,我帮你按摩一下肚子吧,那样说不定会好过点……”笨手笨脚地帮干尸男放平身体,学着妈妈以前替我按摩的样子,从上往下顺次轻柔地抚摸着肚腹一带——虽只是按摩,却实在不是件轻松的事。指腹、掌心触摸到的大多是突兀的肋骨和干枯的皮肤,好像在摸尸体一样,分外恶心。而且干尸男因为痛苦而不时地扭动着身体,令我抚摩的同时还要不断用力将他扳正再扳正。就这么耐着性子,一下又一下地认真抚摩着,完全没有任何把握地按摩了好久,就在我颤抖着僵硬的手几乎都快放弃时,干尸男忽然长长舒了口气,睁开眼来。“臭小子,手法这么重,想把你爷爷的肠子给挤出来啊……!”“你……!哼,挤出来才好咧!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撅着嘴回骂道,其实眼看他醒过来,心里一块大石已然缓缓放下。前一刻还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段的仇人,现在却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触。也许,因为以后的日子唯一能做伴的,只有这个人了吧……“喂……你叫什么?”因干尸男的问话而回过神来,才发觉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这一次,黄褐色的单眼流露出的并非原先疯狂的邪念,而是另一种别样的宁静和……威严。是的。威严。尽管遭受如斯折磨,过去叱咤于黑暗王国的强者气息,又岂会真的完全不留丝毫地被抹去?——相信有某种东西,在这个濒临疯狂的男人心底,已重新觉醒了。挂在骷髅般面容上的淡淡笑容,仍旧显得诡异,但不可思议的是,现在的我面对他却完全没有了最初的畏怯。不知怎地,我脸上反而微微一烫,赶紧正色垂睑道:“您好,我叫夏生。夏天的夏,生命的生。很高兴认识您,里斯先生。”(39结尾处修改,免得大家以为夏夏又花心...怎么可能!阿门...)挂在骷髅般面容上的淡淡笑容,仍旧显得诡异,但不可思议的是,现在的我面对他却完全没有了最初的畏怯。见他眼中严肃,我也不由心中一凛,赶紧正色垂睑道:“您好,我叫夏生。夏天的夏,生命的生。很高兴认识您,里斯先生。”40“哈哈哈哈哈,即使是道上的人都知道认识了我迪恩.里斯绝对不什么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你居然可以在我面前装模做样地说什么‘很高兴认识你’……哈哈哈哈——”危襟正坐、朗声回答的结果,换来的却是对方放肆的大笑,我的脸在瞬间憋得通红。他妈的,这恶棍!我刚才居然还用敬语称呼他,真是昏了头了!“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头脑发热了,靠,怎么会遇见你这个前黑社会分子!我真是太倒霉,太.倒.霉.了.!!”“哈哈哈哈——你这小家伙还真是有意思得紧——”笑得几乎要抱着肚子打滚的男人,丝毫没有震摄黑道的里斯家族成员应有的庄重风范。“看来我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我心头立时一紧:“谁要和你这种家伙一起呆在这鬼地方,告诉你,我一定会出去的!”“哦?”对方的右眼弯成弧形,透露出戏谑的光芒:“你要怎么出去呢?飞出去还是跳出去?呵呵,我刚来的时候这里已有七个人被困于此,而其中两人更非等闲之辈,那时候我信心十足地认为只要我们这几人肯下功夫,凭着绝对可以凭借自己的聪明智慧逃出生天,离开这里的,可是……结果……”他冷冷的笑了笑,那表情与其说是笑,更像是在哭一样:“结果呢?你应该也看到了——这里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人活了下来……”“怎……怎么会?”不能否认,刚才的一番话令我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这里,曾经有八个人为了出逃而费尽心力,但是连他们也都失败了,而且神秘黑衣人在时尚且恼于无计,现仅凭我一人势单力薄,真的可以活着走出这里吗?若是十年九载都困在鬼地方,倒不如趁还没变得像迪恩.里斯一样半人半鬼之前,先自我了断罢了!尽管心里不安到了极点,我还是咬紧了下唇:“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我……我是不会放弃的……!”“哈,有骨气的小子!”自称为赫赫有名的迪恩.里斯的男人,此时好像看到什么有趣事物一样,嘴角夸张的往上翘。“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能耐——有什么招尽量使出来吧!”不再搭理他,我焦躁的走到石壁边上开始一边摸索一边思考起各种逃跑的路线来。迪恩.里斯则以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他明白我不是那种具有主动攻击性的敌人,所以神态相当放松——我就这么没有威胁性么?认清这点,对我来说多少有点不是滋味。绞尽脑汁的考量着,就在脑袋都开始隐隐发疼的时候,四周的光线已渐渐黯淡下来了。想不出任何方法来——想离开这儿,除非再发生橡椿鼠那样的奇迹,或者……黑衣人再回来……我的脸突然发起烫来——啊!啊!我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啊?!太厚脸皮了,凭什么以为人家会特意倒转来救我?夏生,你还真当自己是块宝呀?别太看得起自己了!!除了天草,没有其他人是可以完全信任的……驱散脑中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抱着膝盖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无意间抬头仰望。却见在镶嵌在浓密树林包围中,本该是清一色的墨蓝色天幕,中间却好像淤积的血块般,呈现出好似骷髅形状的血红色云盾。这罕见的怪异景像,明明隔得那么远,那块血色云盾却如千斤巨石当头压下般,直令人头皮发麻。“那是……?”自言自语的发问,却见原来坐在地上的迪恩.里斯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他的脸色发白,鬓角鼻端均有细密的汗珠凝结。“……烒炼……之夜……”他粗糙的嘴唇轻缓地吐出这几个字后,整个人就像被定身术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好奇心被那四个字眼浓浓勾起,我忍不住接着问道:“烒炼之夜?……那是什么?”“那是……‘众神’的裁判……降临的时刻……”迪恩.里斯喃喃的说道,他深陷的灰蓝眼珠子带着一抹无法述清的色彩。兴奋?恐惧?焦急?期待?可以看出种种情绪在他内心错综地交织。他的嘴唇激动地颤抖着,握在胸前的手指以奇怪的姿势交握,骨节之间纠缠得太紧甚至于发出“啪、啪”的响声。看着这个直到方才还保持着疯狂与自信的男人此时惊惶失措的紧张模样,我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绷紧了神经。“喂,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啊——哈哈……居然是今夜,就在今夜……………”“喂,里斯先生,你有在听么?”“是神吗?啊,神吗?真的会有神吗?……马克说他看过…………如果……如果成功的话,说不定可以真的解脱了……”迪恩.里斯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似的自顾自说着一些凌不清乱的字句,然后又一言不发的呆呆凝望着上空。沉默维持了好一会儿。终于,当一只夜枭带着尖利的鸣叫划过暮空后,他才如初梦醒的回过神来。好像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本来浑浊的独眸,此刻像黑夜中的猫头鹰似的发出无比锐利的目光。“喂,小子,你是不是无论如何都想要出去?”“呃?”他刚才不是还一直浇我冷水,让我死心地一辈子陪他困在这儿么?怎么现在……?虽然奇怪于他态度的突然转变,我还是想也没想就回答道:“当然!”“哈,哈哈,很好……很好……”迪恩.里斯连连点头,很紧张的搓弄着扭曲到快变形的手指。他的喉头厉害地颤抖着,嗓音里夹杂着浓浓的期待与跃跃欲试的焦急。“如果我说现在就带你出去——怎么样?”“什么?!”我的表情一定好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讽刺笑话。“我不是开玩笑!”看着里斯认真的眼神,我心头好像被电流击中一般,不受控制地一阵狂跳——他是说真的、真的、真的!我有办法可以离开这里!可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警惕的瞪着对型容枯削的男人,沉声问道:“里斯先生,很高兴你肯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有什么条件,你就尽管说吧……”“哈哈,果然聪明!不过呢,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迪恩.里斯显然相当高兴能够省去开条件之前的那段说辞,嘴角挂着一个诡异的角度,转身走到了一座“人骨金字塔”旁,推开死鼠和人骨,手执半截腿骨奋力挖掘起来,仿佛吸饱了人血红色的土壤表面慢慢的形成一个较深的土坑,这时,站在土坑里头的迪恩.里斯示意我过去。我迷惑的走近他身边,赫然发现土坑中央有着一个黄铜制作的顶盖般的东西,顶盖之上布满了奇怪的纹路,好像某种神秘的东方民族图腾之类的标志。见我吃惊的模样,迪恩.里斯笑笑道:“怎么样?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这是什么?”“到这个鬼地方的入口。”“啊?莫非还有人会特意到这鬼地方来吗?等等!你说这是通往这里的入口?!”看到迪恩.里斯点头,一股狂喜涌上心头——这里是入口,也等于是说这就是和外界连通的出口!“可是……”我怀疑的看向正在认真拂去顶盖上尘土的迪恩.里斯,“如果这真的是入口,为什么……”“为什么我还在这里没能出去,对吧?”迪恩.里斯抢先讲出我想问的话,看着我重重叹了口气,又续道:“首先纠正一下,我困在这里,并非‘不能出去’而是‘条件不满足’。通道只是一段交通的媒介而非目的,我的目的是安全的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光走过通道出去只是脱离了窟中的困境,而并非意味着我就能安全的离开黑死森林……况且,千人窟的八人集团是一个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成为启动自毁,并非所有人都想大家一同离开这里的……”迪恩.里斯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抬起他的独眼,用阴冷的视线盯着我,缓缓道:“你有听过‘囚徒效应’的说法吗?”“那是什么?”“这是博弈论的基础理论之一,你知道,犯罪嫌疑人在被问讯时如果坦白一切就会被从宽处理吧?”“嗯,知道,世界大多数国家刑法中都是使用坦白从宽的准则。”“没错,这是司法机关审讯的一种惯用手段。假如有两个犯罪嫌疑人被抓获,警察会立刻将他们隔离审讯,如果这时候两人都招供,他们两人就会获得较轻的刑罚;如果只有一方坦白,那么坦白的一方会被减刑,而不坦白的一方则会因相对顽固而被施加比原来更加严重的刑罚……不过如果两个人都不招供的话,呵呵,你说会怎么样?”“唔……如果都抵死不认,会很难抓住确实的证据,我想……大概两人都会被无罪释放吧?”“没错。对犯罪者来说,双方都不承认的方式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选择,对不对?”“是……”“呵呵,可是你知道世界上的犯罪者们最常选择的是哪种方式呢?”“呃……是一方最终出卖了另一方?”“哈哈哈你果然还是太天真了!”里斯一仰头,朝天打了个哈哈继而口气尖酸地说道:“犯罪者们十分之九都是选择了两个人都出卖对方!人类就是这样的动物!”我不禁打了个寒蝉,只见迪恩.里斯笑完后低下头,开始在顶盖上面“怦怦咚咚”的左右拍打起来,似乎在找什么机关。他一边拍打一边说:“在我来之前,在这个‘千人窟’里总共有七个人,他们为了出去想遍了办法,最后决定赌一把想凭借众人之力打通一个地下通道出去。我被扔进这里的时候他们的地道已经打出近半里地了……”“你是被扔进这里的?”我打断了他的话。“没错。因为我利用演习时逃出执行小队而被发现,这个‘千人窟’据说原本是处决死囚和放置犯人尸体的坟场,于是暗行察的人一直追踪我直到将我逼得跳下这里,打算我饿死后,让号称‘黑死森林清道夫’的野鼠来把我吃得一点渣滓也没有。可惜,暗行察的人没有料到在这绝窟之中早就有一个小队数量的人藏身于此,他们要么是大难不死的死囚要么就是像我一样逃出军营的逃兵……”“请等一下。你说的暗行察?那是什么?”“哈,你还真是个刚入营的菜鸟啊,连这都不知道?”看我脸上红了红,迪恩.里斯倒也没有再挖苦下去,解释道:“暗行察是军营里面执行追杀、刺探、保护等等机密任务的秘密特工部队,整体水平非常高,据我所知还没听说过他们有过任务失败的记录。”“其成员的身份是保密的,平时潜伏在各处,当执行任务时则会戴上面具防止身份泄露。整个军营的监视系统都由他们负责,就连长官的房间也不能例外。他们的神通广大在军营内流传甚广,你多多少少应该听说过的啊。”“这么说,似乎听卡西欧讲过,唔……军营里的确有着一批特别挑选出来执行特殊秘密任务的精英。”“没错,他们全是从威尔斯军营里头通过‘特别徵试’挑选出来的,那个徵试就叫做‘烒炼之夜’——而且……就在今晚!”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快跳出了嗓子眼儿,直觉告诉我这个“烒炼之夜”跟迪恩.里斯突然决定带我离开这里有极大的关系!这时候,却听迪恩.里斯继续道:“别话就到此为止,说回开头吧,除了我的七个被困者虽然掉进来后相处了好一段时日了,可是相互之间还是很提防,虽然大家都想出去,可是曾经结下的种种矛盾仇恨让他们担心出去以后会遭到对方的报复和陷害,所以他们并不希望每个人都安全离开‘千人窟’,‘囚徒效应’中所表现出来的猜忌和怀疑在这里暴露无遗……”“总之,情况不怎么好,为了抢夺有限的食物他们分成了两派企图压倒对方,而我的来到只是让这种各自为政的情况加剧了。”“他们起先都争夺着想要我加入,但我迪恩.里斯可不是省油的灯。当时的情况,即时我加入一方也没有力量足以克制另一方,所以我干脆选择了中立,让双方都放松了警惕,然后逮住时机,我跟马克联手突然爆发一口气征服了其余六人,最后成为了他们暂时的首领。”“马克?”我无法想象在那种缺乏强力武器的情况下,迪恩.里斯怎么能够一口气镇压住这么多的人,所以那个跟他联手的马克引起了我的兴趣……而且,他刚才也提到了“马克”这个名字……似乎说他曾见过——“神”……?!所谓的神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刚想插问,却见迪恩.里斯猛地将铜盖一提——“呲呀——!”随着刺耳的响声,土坑中央圆形的铜盖突然向四周缓缓收缩,最后慢慢形成一个空洞。洞并不深,朦胧的月光便可以照到底层的平坦石面,仔细看里面竟还隐隐绰绰闪着桔黄的微微亮光,迪恩.里斯蹲下来伸头进去嗅了嗅,然后朝我招了招手。我欣喜地走过去,哪知他却没让我进洞,只是道:“把我的那根人骨拐杖拿来。”我只得又回头,依言取来了他插在坑外不远处的人骨拐杖,但见迪恩.里斯将缠在杖上的破布层层剥下,好容易从里头拿出了一件巴掌大都不到的小东西,而我朝那物什一瞥之下,差点惊喜得叫出声——竟然是一枚精致的打火机!“这里面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冒冒失失地闯进去一开头可就是会送命的。算你小子良心不错,我招手叫你过来,你就过来了,叫你取拐杖你也听话去取了,没有撇下我自己一个人冲进地道里去,这关考验算是你过了吧!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会告诉你正确途径的……”迪恩.里斯轻描淡写地说道,接着将手中拐杖往洞里一丢,“唰”地一声,无数长达近一尺、獠牙似的尖刺立时从洞缘四周扑出!我不由惊得出了两手的冷汗。要是我因为看见里面的亮光,等不及便率先跳了进去,岂不是一下就被扎成了一个刺猬球?正惊疑间,迪恩.里斯已经踏着那些尖刺小心翼翼不被扎到地,一步步挨下了洞去,然后他似乎关掉了一个机关,那些骇人的尖刺立刻又齐刷刷的收回了壁中。最后见迪恩.里斯招手,我才心惊胆颤的连滑带滚地下了洞。刚落地,脚便踢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心中一阵不祥感,再一看果然是一个人头骷髅,正在脸色发青,却听迪恩.里斯淡淡开了口:“这便是我忠实的朋友马克,这洞口便是他在挖掘过程里首先发现的,当时谁曾想到此处便是他的葬身之处呢?可怜的家伙,明明逃出去了,最后却又不得不带着伤逃回来死在入口,你就别欺负他,把他的头好好放回原处吧。”我大吃一惊,抖着手拾起那个还有浓密的毛发依存的头骨。只见头骨下颌的地方甚至还留有隐隐的暗红色血迹。究竟是什么令他逃出去,又不得不再次回来这可怕的“千人窟”呢?难道在出口外面等待着我的,还会是比现在更可怕绝望的情景吗?小心地将头骨放回,我捂住紧张到乱跳的心脏,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尾随着迪恩.里斯走进了土坑壁上明显人工挖掘的宽敞的洞口。41 树妖沉闷的森林上空忽然划过一丝尖锐的鸣响,刚刚坐下休息不到十分钟的二等兵谢尔金,立即警觉地将手枪上膛瞄准声音发出的方向。当他看到一只全身漆黑的怪鸟从声源的灌木丛飞出来后,才吐出口气,松开扳机上的食指,把绷紧的神经放下来。“他妈的,再多来几次老子就快成神经病了。”谢尔金用平时很少使用粗鲁的字眼喃喃自语,然后继续坐在了大树后面的藏身地点。“对阵游戏”从军营的最高指挥官云熙中将宣布开始后,目前已经持续进行九个小时了。游戏的规则是以己方阵营为出发点,尽力攻破对方的阵地,但不论自己攻占成功与否,若在游戏结束前自己的阵地被攻破就算输了。举行被称为“狩猎之夜”的这场系列类演习竞赛游戏,据说是威尔斯军营传统的一个项目,在创建前便已存在,每四年举行一次,至今拥有近百年的历史了。“狩猎之夜”据说是在由军营的高层领导核心团,对主宰人类命运的神进行祈祷之后,于当夜的9点,正式开始。竞赛游戏规则的可随当时军营的最高指挥官进行安排,但是长久以来,竞赛游戏已经形成了传统的几个项目,其中“对阵游戏”便是其中之一。在第一场“对战游戏”中获胜的队伍,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的淘汰赛。而经过重重关卡的人最终能够获得连升两级,表现优异者甚至可获得一个神秘礼物作为奖赏——据说上次的奖赏是满足了第一名到达终点的士兵的——任.何.一.个.愿.望!这对谢尔金此类饱受低级尉官压迫的下等士兵来说,这次的“狩猎之夜”,自然是种无比的诱惑。升官、发财、权利、女人……由被踏在脚底下的蝼蚁一跃成为踩着昨日上司头顶的人,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就连那些尉级类的下级军官,也都个个摩拳擦掌。蓝色、黑色、绿色、褐色……不同颜色的眼睛里面渴望着的,都是同一个不可多得的机遇。当然,丰厚的奖品通常都是伴随着巨大的危险的。就拿这第一关“对战游戏”来说,通过定时无线广播通知的死亡人数已经超过十一人了,而这只是总台的官方数字,估计实际伤亡人数肯定远远不止。的确,游戏规则里是规定了“不可滥杀无辜”,配置的手枪也是没有一枪毙命的杀伤力的仿制手枪,但究竟有多少人在确切的执行这项规定呢?饱受虐待、囚禁般的军营生活早让不少的人失去了应有的理性和仁慈,现在正是他们发泄怨恨的好机会,他们才不管对方是否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统统都要打到对方快没气了才肯罢手。按照东西南北等方向分排名称、自由组合的十个团队,其中充当领袖的,例如“北方”“东西方”推举的最高指挥官,均是整个军营都出名的嗜血残忍的家伙们。谢尔金的搭档两个小时之前就是这样被“北方阵营”的某支小分队活活打死的——其实当那位倒霉蛋被发现时,右腿已然受伤,其实早就根本无法再对“北方阵营”产生威胁。而好不容易逃出来的谢尔金,左臂也被击中了一枪。还好只是仿制子弹,又是擦伤,血流了一分多钟便停了,但饶是如此,谢尔金也无法再继续战斗了,所以他一路躲避着敌方阵营的搜索,也不敢回到己方阵营,就这样提心吊胆地一路逃到了远离战火的偏僻地点来藏身。这根本不像是场游戏……更像是一个真正的杀戮战场……“我加入的‘南方阵营’大概再过两三个小时就会被攻破吧……”谢尔金一边重新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一边尽量冷静下头脑,分析当前的战况:“原本还想自己加入指挥官是中尉的阵营,升入下轮比赛应该是十拿九稳的……没想到参加者军衔最高的家伙竟然是个草包!根本就是靠在床上扭动屁股才爬上中尉的军衔的!”“什么二人搭档扫除行动,他以为他手下的家伙都是特别营的精英们吗,还是现在进行的是纸上谈兵的练习赛?小队人数这样少,遇到集中攻势根本就无法抵挡嘛!”“妈的,我真倒霉!如果当初是加入‘西南阵营’里,大概现在升级进入下场比赛的概率可以提高到70了我本来就直觉‘西南阵营’那个指挥官不是个简单角色,啊早知道就凭直觉行动了,我太蠢了!”由于自己最初的选择失误,导致如今要丧失竞升的资格,威尔斯军营76期的二等兵谢尔金逾说逾加的悔恨。作为基督徒不常使用的脏话也从他的嘴里,发泄一样的喷涌而出。就在他骂得痛快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的一点细微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什么?是追兵吗?”谢尔金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他埋下身子朝发出响动的地方,静静地匍匐前进。很快,他找到了异响的来源处,那是一个从一株足足要三个人才能环抱起来的参天古树内里发出来的。“笃笃、笃笃、笃笃——”仿佛在恐怖电影插曲中才会出现的细微声响,时断时续的从中发出,那感觉好像是有某种生物要自苔藓满布的大树肚子里出生一样,听得谢尔金心头一阵发毛。不过谢尔金还是没有离开,比起恐惧心来更加强烈的好奇心驱动着他靠近大树。“也许今天我能看到异形是怎么诞生的呢。”这么自嘲着的谢尔金,话音刚落,接下来的景象却吓得他再也开不了口——某种白色的尖利的爪子一样的东西从棕黑色龇裂粗糙的树皮里猛地刺出来!开始一点一点由上往下的切割起来!很显然,某种东西正竭力要从里面钻出来!!白骨般的爪子不是很锋利,所以切割的动作相当迟缓,看起来没有太大攻击性,但站在外面目睹一切的谢尔金也已被这样超自然的情景骇得双腿发软。也许北方阵营的小队此刻出现在他面前,都还不至于令他害怕到这种程度。但自幼受祖母熏陶,接受洗礼成为虔诚的天主教教徒的谢尔金来说,小时候从故事里听来的那些吃人血肉、丑陋凶残的妖怪形象,不听使唤的飞快涌上他的脑海……树妖……对!肯定是树妖!!喜欢吞噬人类灵魂的树妖!!这么一想,无法抑制的念头便从足底窜至心脏,然后违背谢尔金意愿的强行命令身体四肢发出不停的颤抖……谢尔金毫不迟疑的立即举起武器,将枪孔对准树干。撑到不能再大的眼珠子渐渐感到酸胀,但却总也闭不上眼,只能一转不转的瞪着出口渐渐成形的大树腹部……可怜的谢尔金,觉得那惨白的白骨爪子不仅在切割树皮,似乎也同时在慢慢切割着自己纤细的神经。正所谓,恐惧的心理比恐惧的到来更可怕!他几乎能听到切割时,脑中回荡着的锯条呲呲的钝响——“咯嚓——!”随着最后一下猛力的拉扯,出口终于被里面的妖怪捅破,一支握着白色利器的胳膊先伸了出来,再来是头部,然后是左脚,身体,右脚……当“树妖”的全身从树里脱离出来后,谢尔金整个人也呆在原处,无法动弹半分……这……这,究竟是妖精,还是天使呢?紧张郁结的空气,仿佛在此人降临的瞬间,忽然吹入了一股清爽的春风。风吹动着来人的黑色披肩长发还有身上单薄的白色衣袍,翩跹一如绝美的舞步。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张非常非常精致的脸庞,带着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某种极致。而在仿佛用最细的墨线所勾勒的睫毛下,则隐藏着一对灿若星辰的瞳仁。谢尔金光是看着那双眼睛,便好像自己的灵魂也要给吸了进去,浑然忘记了自己是身在战场,对方则是刚从树腹像妖精一样钻出来、来历诡异的神秘美少年。直到“啪”地一声,从不离手的枪支从手心滑落在地,他才慌忙捡起自己的保命工具,如梦初醒地大喝一声,“不、不准动!”对方的身形立即僵住了。谢尔金不由想,看来妖精也识得这手枪的厉害(虽然他现在手上这把只是仿制的)。原本想要扣下扳机,可好像被施了咒语似的,谢尔金的手抖个不停,总是无法正确的瞄准目标……可是……这么美的人,真的是吸取人类灵魂的树妖吗?但是,这少年确实又美得不像是出自人间的……不行……再这样被罕见的美貌所迷惑下去,要是对方扑过来的话……?!就在谢尔金方寸大乱之时,对面神秘的美少年开口了,而声音正如谢尔金预想的是人鱼歌声那般悦耳的音色。他说的是一口纯正的中文:“你、你好……不要开枪,我不是你的敌人!看你胸口的牌号,你是军营的二等兵吗?啊,对不起……擅自突然出现。请问这里正在作什么训练课程么?”“什么?训练课程?啊,难道你……你也是军营的人吗?!”谢尔金吃惊地大叫一声。这样嫡仙般的人儿,根本就不像是战场上的士兵。“哦,不,不对,应该先问,你究竟是不是人类?是、是树妖吗?!”“树妖?那是什么东西……哈哈,不好意思吓着你了,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登场的……只是……我几乎快被那个地下通道迷宫给逼疯了,好不容易发现这里可以掘开,所以才拼命地挣扎出来,没想到出口居然是隐藏在大树的腹腔内呢……”美少年微微一笑,扬了扬手里巨大齿牙般的利爪,然后为了显示没有敌意而扔到了地上——这是每个士兵都很熟悉的,在敌方战场投降的做法。谢尔金注意到他松开利爪的手掌心,已满是血肉模糊。白色睡衣似的衣裤表面破损得厉害,领口、胸部、下摆和袖口处也布满了零星的血迹,不少血迹因为时间过久已成为暗褐色的了。谢尔金倒吸了口气,自从来到这威尔斯军营,他已看过很多厮杀打斗,可也没看过这么狼狈惨烈的形象,而主人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笑得那么灿烂。“你的手受伤了……”谢尔金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的语调对于身份不明者未免过于温柔了。一边懊恼着自己竟然这么快便放松警戒的心,一边无奈的从兜里掏出专治外伤的软膏来。“这个,给你……”“啊,谢谢!谢谢你!”精灵般的美少年好像得到生日礼物的小孩子,展开天真而甜美的笑容双手接过了疗伤软膏,看得谢尔金反而不好意思来,“只是些自己做的膏药啦,不值钱的……不、不用客气。”“好厉害,你居然会自己做膏药呢!对了,我的好朋友因为主修“分队作战”,所以老是受伤,配给的伤药经常不够用,请问你能不能教我怎么自己做呢?”甜美一如幼童的笑颜,还有小提琴般柔美的嗓音,令谢尔金不由脸上一红,点了下头便赶紧低下脑袋。可是这一垂眼偏好视线便落在了对方涂抹伤药的脚上——仿佛是曾经赤裸的行走在什么戈壁上,少年的双脚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皮绽渗血,可揭开绷带的部分皮肉尚好,仍然是玲珑剔透,似乎是上佳的玉石雕刻般,让人忍不住想怜惜地捧住这饱受折磨的玉足。美貌少年蹙起好看的眉毛,努力的擦拭着,为了方便涂抹,他干脆坐在绿草地上将腿上缠着的已污浊的绷带松解,再朝着一个方向撇开。殊不知残裤短浅,自己修长的大腿就这么在松动的绷带半遮半掩下,春光乍泄。双膝有意无意的张合,更令男人心头蠢动,浮想联翩……他并非故意撩拨,可这毫无防备的一抹春色愈加让男人们心猿意马。正如圣女无知的勾引,比起娼妇娴熟的技巧,更情色诱人。当谢尔金发现自己的目光竟不自觉地随着少年的大腿曲线延至其上根部,甚至脑海里开始幻想起少年可爱的翘臀和那私密处的美妙形态时,不禁吃了一惊,连忙满脸通红的移开目光。虽然军营里同性乱伦的事早已公开化之,但作为一个基督教徒,谢尔金仍然坚守着自己的信仰,不为所动,但现在自己居然为了一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少年心动……?他懊恼的抓扯了下鸟窝似的乱卷发,闭上眼睛,默默向着上帝忏悔自己的不贞……“喂,这是什么?”柔和的嗓音将谢尔金从忏悔里面唤醒。谢尔金睁开眼睛,只见美貌少年手里举着一个式样古朴的银怀表正疑惑的看向自己。好眼熟的怀表……“嗯,这里面还夹有张照片……是俄文……‘给我亲爱的***……玛利亚’……”玛利亚!!谢尔金条件反射的往自己怀里一摸索——没有!玛利亚送给他的祖传的怀表不见了!那只怀表大有来头,足值数千英镑,不过它的珍贵之处更在于它是谢尔金入营以来的精神支柱。如果,没有夜夜看着怀表和十字架祷告慰籍,谢尔金不确定自己在残酷的环境里能否支持自我至今……“喂,谢尔金。”“啊?”听到谢尔金惊慌之下顺口答应,少年了然一笑。“果然是你的呢,这上面有写着……”少年突然模仿起女子娇嫩的嗓音,故意用做作的语调念道:“啊——!‘给我亲爱的谢尔金’…………”看着谢尔金那瞬间从苍白色转成番茄色的端正面孔,少年开朗的大笑了起来。然后他叫声“接着!”,一扬手,怀表便在空中划过道利落的弧线,接着听话的落入了谢尔金的手里。对这不仅美貌而且举止活泼自然的少年,谢尔金此时已敌意全消,内心进而还产生了份想要亲近的感觉,他红着脸,嘟囔道:“谢谢,这是我未婚妻的赠物……”“送你怀表?真好啊,像旧时贵族一样浪漫哪像我老爸,临走前居然送了我一袋小米,说什么万一生病了就自己煮粥吃,好老土哦”少年虽然用开朗的语气这么说着,可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分明泄露出丝丝的温情与落寞。“真的很逊很逊……可是我现在,真的好想念他的白米粥啊……”谢尔金踌躇着该说什么来安慰这个一下子变得失落起来的男孩,可是最后他只能蹲在男孩身边拍着男孩的肩膀,道:“我想那个白米粥一定是非常鲜美好吃的一道菜,如果将来有机会真希望我也能尝尝。”“鲜美?菜?”男孩琥珀杏仁般的眼睛募地撑得老大老大,接着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谢谢你,谢尔金,你真是个好人啊哈哈哈”谢尔金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又恢复开朗的靓丽男孩,过了一会儿也跟着嘿嘿的笑起来。两个人愉快的交谈声再次乘风挥洒在静谧的森林中——“那个叫白米粥的菜真的有那么好吃吗?”“哈哈,真的,那可是我爸最拿手的‘好菜’了……”“有法国阿尔萨斯的鹅肝好吃吗?”“呵呵,当然,当然……”“真希望能尝尝啊”“没问题,如果下次有机会我做给你吃吧不过一定要到你发烧生病之后才帮你做……”“诶?这是为什么?!”“哈哈!秘.密!……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呢——夏生,夏天的夏,生命的生,编号为军营B区一等兵32号的就是我啦!”炎与冰の缠绵http://w2.5ilog.com//sys/link/dingbbs.aspx/kinsin : 2075 : 威尔斯军营的上尉(1-28) (深白色) : 2073 : 金缕衣 作者:魈& c/ x* s0 C& d! X5 ~# ?7 s: J. ^4 i. Q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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